魏永良倒是一眼认出何婉如,但因为她连发型都换了,他没敢认。
广告是依靠视觉传播的,自己都打扮不漂亮,又怎么能做出漂亮的广告来?
作为一个优秀的广告人,何婉如做到了。
她洋气的就像是从国外,或者是更加时髦富有的南方,广州深圳来的一样。
李谨年先说话:“做广告牌的吧……小姐贵姓?”
何婉如跟他握手:“您是要做什么?”
李谨年举起一本薄薄的,《故事会》大小的小册子:“用这里面的内容,就像孙记肉夹馍那样给我们做个画册。因为是要给外商看的,除了中英日三语,你还要加上繁体字,能做到吧?”
但还得何婉如教他:“是《城市招商手册》吧。”
李谨年猛点头:“对。”
他以为自己慧眼识人找到了专家,看手下们:“听听,这位小姐是专业人士。”
他也以为很简单,做个小画册就行了。
岂知何婉如翻完小册子,却说:“涉及创意与内容策划,再加平面设计,我的收费标准可不低。”
李谨年以为千八百块就撑死了,豪气的说:“我们可是政府,掏得起。”
何婉如说:“我的报价是20万起步,而且不会有太好的效果,因为您一年至少要花一百万的宣传费,才能招到高水准的外商。”
为扶持西部,中央会分批拨款一百亿。
就李谨年所负责的招商版块,上面一年就给他一百万。
据说是高层核算过,能有效果的费用标准。
要是个贪官就糊弄糊弄全捞走了,但李谨年不是贪官,出身革命家庭,他要认真干事业的,可是他觉得很可笑。
做个小画册,这女人要收他20万?
她当他是煤老板,是土鳖吗,那么好骗?
魏永良因为得罪了领导,惶惶如丧家之犬,认出那是他前妻,但是他不敢说。
李谨年也觉得这女人眼熟,可也不敢认。
他们直觉那就是何婉如,不敢认是因为她口吻变了,口气也太大了。
但他们还在思考,她又说:“要不咱们先解决一下糖酒厂的问题吧,政府准备20万打包卖掉它吧,这位,马健马主任想接手它。”
马健愣了足足30秒才发现自己被坑了。
拄着拐,他蹦跶着逃跑。
糖酒厂有几百万债务,职工动不动到管委会闹事要工资,也没有人肯接手。
何婉如说他会接受,她疯啦?
但管委会的王主任一听马健要接手,喜笑颜开:“马主任,你可真不愧是军人本色呀!”
又说:“只要你肯接受,一切条件都好谈,我们管委会,帮你完成营改私。
马健穷的内裤上全是洞,能接手糖酒厂?
他说:“我就是来凑个热的,我得走了,你别抢我拐杖啊,把拐杖还给我。”
王主任怕他跑,直接抢走了他的拐杖。
何婉如也已经开始帮他花钱了:“但前期马主任只有五万块钱的启动资金,而且只能作为运营经费,给他半年时间吧,他就能筹到买厂子的钱,半年后给你们交钱。”
现在大量小厂倒闭,真有人想买,可以先拿厂,给职工发工资,偿还债务,政府那一笔可以拖欠着,慢慢给。
所以王主任说:“关键是糖酒厂的债务。”
何婉如说:“既然马主任接手厂子,债务他当然也会承担。”
马健拐杖都不要了,蚂蚱一样往外蹦,但被王主任拦腰抱住:“别呀,咱们好好谈。”
几百万的债务可算找到接盘侠了,必须留住他。
但就在这时,魏永良终于说鼓起勇气问:“婉如,你到底想干嘛?”
李谨年本也在狐疑,此时反应过来了,自己没认错人,他啪的把小册子砸在地上:“贼他妈的增怂魏永良,逗你爷爷我玩儿呢你?”
前天晚上他前妻骂他没家教,今天又换个花样来耍他啦,他们想干啥?
他再吼魏永良:“你他妈还大学生呢,连个婆姨你都管不住,贼你妈的,想找捶你直说。”
魏永良举拳头:“婉如,你再这样我可真要捶你了。”
李伟正在返工工程,他也只求保住铁饭碗,可是前妻还不肯放过他吗?
她把自己打扮那么漂亮来干嘛,报复他?
李谨年也以为何婉如是在耍他,气的转身就走,却听她说:“7月3号渭安糖酒交易会,我来掏钱,我操盘,让糖酒厂三天至少收入20万,你们要不要?”
王主任也认出何婉如了,说“你个瓜怂婆娘,你耍我们干嘛呀?”
魏永良推搡前妻:“求你了,快走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