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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4节（第1页）

&esp;&esp;“你为什么想分手？”

&esp;&esp;“你为什么想分手？”

&esp;&esp;她用不同的句式、不同的表达、在不同的场景下，反复询问这个相同的问题。

&esp;&esp;然后得到骆绎声的早安、晚安、用餐愉快。

&esp;&esp;渐渐地，在这些早安、晚安、用餐愉快的回复中，李明眸丧失了所有的耐心和体面，沦陷在愤怒怨恨中。

&esp;&esp;她给骆绎声发一切她觉得能刺激到他的信息：

&esp;&esp;【其实你的异象跟沈思过没有关系，对吧？有关系的那个人是骆颖。】

&esp;&esp;【你以前不喜欢我问这些事情，是因为那些监控是你自愿的，是这样吗？】

&esp;&esp;【我看到了，骆颖也有异象，她根本不在意你。】

&esp;&esp;【那天骆颖跟我说了，你也看过《缄默蝴蝶》，看完你就告诉了骆颖，那些摄像头的存在，但她不在意，她甚至帮沈思过定制了一批新的摄像头！】

&esp;&esp;尖叫在她的头脑中回荡，她用尽全力按动屏幕，打出一个又一个的字，让这些字词代替自己尖叫出来。

&esp;&esp;她想让骆绎声说点什么，除了早安、晚安、用餐愉快之外的话。

&esp;&esp;他可以告诉她，他不想分手；或者坚持分手，但告诉她理由。

&esp;&esp;他也可以大声骂她，说她自作聪明，事情根本不是这样。

&esp;&esp;他还可以说，他们已经分手了，她以什么立场多管闲事？

&esp;&esp;她已经说到这个程度了，她以为骆绎声会回点什么。

&esp;&esp;一个晚上过去后，骆绎声没有给她发“早安”。她醒来的时候，看到他给她发了一张照片。

&esp;&esp;她点开那张照片，是一只小鸟，羽毛灰褐相间，捧在手上，很小的一只，歪头看着镜头。

&esp;&esp;——他跟李明眸分享了他见到的一只小鸟。

&esp;&esp;李明眸当时整个身体都是麻木的，没有任何感受。

&esp;&esp;她木木地看着那只小鸟，跟它对视了一会，随后在对话框里输入了一条新的信息：

&esp;&esp;【你这个人不怎么样，是我以前喜欢错了人。】

&esp;&esp;等待春天小李：我可能到了春天也不会……

&esp;&esp;【你这个人不怎么样，是我以前喜欢错了人。】

&esp;&esp;在这条信息后，骆绎声不再发信息过来了。

&esp;&esp;【早安】，【晚安】，【今天吃了什么】，【我今天看到了一只小鸟】，等等——李明眸没有再收到这些让自己生气的信息。

&esp;&esp;在那之后，骆绎声一条信息也没有再发过来。

&esp;&esp;他们的联系中断了。

&esp;&esp;李明眸打开他们不再更新的对话框，久久凝视自己发出的最后一条信息，回忆自己发出这条信息时的心情。

&esp;&esp;她当时是想做什么呢？她想达成一个怎样的目的？

&esp;&esp;她想打破交流的僵局吗，还是她想挽回两人的感情？

&esp;&esp;她发现都不是。

&esp;&esp;虽然她不想承认，但事实确实是这样的：她当时就是想刺激骆绎声，她想让骆绎声变得跟自己一样狼狈。

&esp;&esp;她可能成功了，因为骆绎声没有再给她发信息。

&esp;&esp;她达成了自己的目的，让骆绎声体验到了跟自己一样的感情——他现在变得跟她一样狼狈了。

&esp;&esp;她以为自己会痛快，但是没有，她没有体验到一点点痛快的感觉。

&esp;&esp;她看着不再更新的聊天对话框，捂住自己的心脏，佝偻着腰，一点一点蜷缩起来。

&esp;&esp;在无尽的空虚中，她开始感到自我厌恶。

&esp;&esp;以前看电影的时候，看到那些在分手后反复纠缠前任的人，她觉得他们很不理智：

&esp;&esp;在对方提出分手的时候，就是不想再跟你在一起了。就算纠缠成功，对方答应重新跟你在一起，又有什么用呢？对方“不想再跟你在一起”的想法不会真正消失。

&esp;&esp;她以前还嘲笑别人，可是她现在变得跟这些人一样了。她反复纠缠想离开的恋人，口出恶言，直到没有办法再继续为止。

&esp;&esp;她看着那个不再更新的聊天对话框，陷入自我怀疑，在痛苦中反复煎熬：

&esp;&esp;我真正的目的是什么？这场对话还要怎么继续？这段感情还可以怎么继续？

&esp;&esp;在自我厌恶中，她又做了跟弗雷娜号相关的梦。

&esp;&esp;在这半年来，她做过好几次跟弗雷娜有关的梦，这是最完整的、也是最清晰的一个梦。

&esp;&esp;在梦中，她回到了三岁前生活的保护区的家里，她梦见了那扇明亮的落地窗。

&esp;&esp;她在落地窗前，学着大人的样子对父母说：

&esp;&esp;“在这里生活不怎么样，我要回国去，跟姨妈一起生活。小孩的幸福生活很简单的，就是认识很多新朋友，然后还要去游乐园。”

&esp;&esp;她一直以为，是姨妈说服父母让她回国生活的，其实不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