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她在洗尘宴上一把掐死赫兰的那一刻,这位尊贵骄横的公主殿下,在司翎渊眼里就全然不一样了。
盛芸芊没有再理会司翎渊,而是拿着子母镖到桌上的酒坛里随便的洗了洗,又将手也洗干净了,垂眸看着那子母镖。
说起来有些可笑,前世司翎渊在大理寺办案,得罪了不少人,有一次有刺客闯进司家刺杀司翎渊。
她为了救司翎渊,为他挡下了子母镖,因为当时不知那暗镖里面竟然还有子镖,险些丧命。
没想到这一世,情况竟然是截然相反。
司翎渊看着盛芸芊认真研究子母镖的模样,深吸一口气,“殿下,我还在流血。”
她该不会是真的想要让他死吧?
闻言,盛芸芊这才将子母镖搁在桌上,转头去看司翎渊。
果然见司翎渊那原本便苍白的脸色此时更是没了一丝血色,而他胳膊上的伤也因为她刚刚取镖的缘故,正在不住的往外流着鲜血。
“男人流点血怎么了?你也不必吓成这样。”
盛芸芊说了一句之后,慢悠悠的从怀里取出了一张雪白绣着金线缠枝莲纹的帕子,直接捆在了司翎渊的伤口上方,见血流的慢一些了,才不急不缓的去箱笼里翻了一块白绸料子,撕开了走过来往司翎渊伤口上缠。
她不管是取镖还是包扎伤口,手上的劲儿都不小,以至于在刚刚进来时还能勉强保持着神态如常的司翎渊,现下已经是疼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。
午后时分,慵懒的夏风混着花香,熏得人昏昏欲睡。
封窈站在毕业答辩台上,慢声细语陈述着自己的毕业论文。
软绵绵的女声舒缓轻柔,犹如催眠小曲,台下三个评委老师眼皮沉重,不住地点头啄米。
封窈当然知道这是一天之中人最懒乏困倦的时段。正因如此,在决定答辩顺序的时候,她刻意选了这个时间。
糊弄学资深弄弄子,从不放过任何糊弄过关的机会。
果然,困成狗的评委完全起不了刁难的心思,强打精神提了两个问题,就放水给她高分通过了。
封窈礼貌地向老师们鞠躬致谢。
本科生涯落幕,不过她和庆大的缘分还未尽。她保送了本校的直博研究生,待将来拿到博士学位,她还打算留校任教。
庆北大学作为一流高校,教师待遇极好,研究经费充足,寒暑节假日多,食堂林立菜式多样,阿姨从不颠勺——
世间还有比这座象牙塔更完美、更适合赖上一辈子的地方吗?
封窈脚步轻快走下讲台,美好的暑假在向她招手,马上就能回外婆家,葛优瘫咸鱼躺,做一个吃了睡睡了吃的快乐废人……
“——卧槽!快看对面天台!”
才刚出教室,忽然有人喊了一嗓子。顷刻间,走廊上本来在排队等待答辩的学生大噪,呼啦啦全涌向护栏。
本楼相隔二三十米远,正对着美院的昌茂楼。大企业家宗昌茂慷慨捐建的楼,全国各地不少学校都有。
大太阳刺眼,封窈眯眸眺去。只见对面楼顶上,赫然有个男生坐在天台边沿,双腿悬在外面。
好危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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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会吧这哥们儿不会是要跳楼吧?”
“偶买噶,学校又逼疯了一个……”
众生嗡嗡议论,紧张中隐隐透着莫名的亢奋。楼下渐渐聚起了人,仰头张望。
有人试着喊话:“同学,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儿,你别想不开啊!”
封窈收回目光,转身不打算继续看下去。
她既不认识这位同学,又不懂心理学,爱莫能助。有老师和这么多热心的同学在,相信不会出事的。
“——哎,封窈!”
还没走出两步,同宿舍的冯璐璐瞧见了封窈,冲过来拉住她,“正找你呢!那个,不是刘东旭嘛?”
封窈只得停下脚步。“刘东旭?”这个名字,有点耳熟……“好像,听过?”
冯璐璐瞪圆了眼睛,“他追过你的呀!你忘啦?新国国立美院来的交换生,在表白墙上狂刷告白,说你是他的缪斯女神,还在咱们宿舍楼下拉过小提琴……被你骂了的那个?”
封窈恍然,“噢!”
那还是开春的时候,快半年前的事情了。
封窈长了张美艳的脸,皮肤雪白,一双细长微挑的狐狸眼风情撩人,身材如其名,窈窕婀娜,凹凸有致。她在校园里从来不乏追求者,只是生性懒散,谈恋爱这种弄不好轻则劳心伤神、重则全家爬山的麻烦事,在她看来不是很必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