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司翎渊,或许从他年幼的时候,就已经注定了会是今日的结局。
就像是盛芸芊最初想要嫁给司翎渊的时候,看见的也是司翎渊那浊世佳公子的模样。
他三岁识字、五岁成诗、十岁作《帝都赋》名扬天下……
在司翎渊失势之前,无数人赞颂着这个曾经的天纵奇才。
所有人都想成为司翎渊,但所有人也都不是司翎渊。
“所以说……”盛芸芊只觉得浑身颤抖,“司家的人,也知道这些是么?”
司翎渊没有说话,但他面上的表情,却已经说明了一切。
他心如明镜,却谁都不怨。
他自己出生起便是这样的命,与人无尤。
盛芸芊一双眼睛直直的瞪着司翎渊,只觉得这一刻,她当真将眼前这个男人恨得咬牙切齿。
“你知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?值得么?”
“不值……”司翎渊笑了笑,“又能如何?”
“司翎渊,你中毒了!”
“我知道,这种毒名叫解离,无药可救的。”
话音一落,盛芸芊沉默下来,彻底无话可说。
司翎渊心里太明白了,他心如明镜,一早便看透了自己的命数。
而司翎渊对着一切,却是毫不在乎,只是一杯一杯的喝着那枇杷酒。
他吃力的拎起酒坛子来,将坛子里最后一杯酒倒进杯子里。
此时他已经醉了,醉的熏熏然,目光也逐渐迷离。
这一刻,就连雪落下的声音也显得无比清晰。
风很冷,雪也很冷,但盛芸芊只觉得自己的心更冷。
午后时分,慵懒的夏风混着花香,熏得人昏昏欲睡。
封窈站在毕业答辩台上,慢声细语陈述着自己的毕业论文。
软绵绵的女声舒缓轻柔,犹如催眠小曲,台下三个评委老师眼皮沉重,不住地点头啄米。
封窈当然知道这是一天之中人最懒乏困倦的时段。正因如此,在决定答辩顺序的时候,她刻意选了这个时间。
糊弄学资深弄弄子,从不放过任何糊弄过关的机会。
果然,困成狗的评委完全起不了刁难的心思,强打精神提了两个问题,就放水给她高分通过了。
封窈礼貌地向老师们鞠躬致谢。
本科生涯落幕,不过她和庆大的缘分还未尽。她保送了本校的直博研究生,待将来拿到博士学位,她还打算留校任教。
庆北大学作为一流高校,教师待遇极好,研究经费充足,寒暑节假日多,食堂林立菜式多样,阿姨从不颠勺——
世间还有比这座象牙塔更完美、更适合赖上一辈子的地方吗?
封窈脚步轻快走下讲台,美好的暑假在向她招手,马上就能回外婆家,葛优瘫咸鱼躺,做一个吃了睡睡了吃的快乐废人……
“——卧槽!快看对面天台!”
才刚出教室,忽然有人喊了一嗓子。顷刻间,走廊上本来在排队等待答辩的学生大噪,呼啦啦全涌向护栏。
本楼相隔二三十米远,正对着美院的昌茂楼。大企业家宗昌茂慷慨捐建的楼,全国各地不少学校都有。
大太阳刺眼,封窈眯眸眺去。只见对面楼顶上,赫然有个男生坐在天台边沿,双腿悬在外面。
好危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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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会吧这哥们儿不会是要跳楼吧?”
“偶买噶,学校又逼疯了一个……”
众生嗡嗡议论,紧张中隐隐透着莫名的亢奋。楼下渐渐聚起了人,仰头张望。
有人试着喊话:“同学,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儿,你别想不开啊!”
封窈收回目光,转身不打算继续看下去。
她既不认识这位同学,又不懂心理学,爱莫能助。有老师和这么多热心的同学在,相信不会出事的。
“——哎,封窈!”
还没走出两步,同宿舍的冯璐璐瞧见了封窈,冲过来拉住她,“正找你呢!那个,不是刘东旭嘛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