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多时,马车和骏马都备好了。尉迟恭和程咬金骑马,秦琼身子还没好利索,坐马车。牛进达也骑马,跟在马车旁边。
一行人出了崇仁坊,沿着坊街往文安府上走。
太阳已经偏西了,但天气还是很热。蝉叫得更响了,像是在比谁的嗓门大。路上的行人不多,偶尔有几个挑着担子的小贩,有气无力地吆喝着。
文安正在书房里拟烧尾宴的菜单,听见张旺进来禀报,说尉迟恭、程咬金、秦琼、牛进达四人联袂来访,愣了一下,随即放下笔,站起身。
他走到门口,整了整衣冠,快步往前院走。穿过月亮门,绕过影壁,来到前院。尉迟恭四人已经进了府门,正站在院子里说话。
文安连忙迎上去,躬身行礼“尉迟伯伯,程伯伯,秦伯伯,牛伯伯,小侄不知四位伯伯大驾光临,有失远迎,还请恕罪。”
尉迟恭摆了摆手,大嗓门震得院子里的槐树叶子都在抖“什么恕罪不恕罪的。老夫等又不是外人,不用这些虚礼。”
程咬金也笑着拍了拍文安的肩膀,力道一如既往地重,拍得文安龇牙咧嘴。“文小子,咱们来,是有几句话想跟你说。”
文安引着四人进了正堂,请他们坐下,让张旺上茶。茶是新泡的,热气腾腾,茶香四溢。
尉迟恭端起茶碗,喝了一口,放下,看着文安,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开口。
“文小子,老夫今日来,是来跟你赔罪的。”
文安愣了一下。“尉迟伯伯,您这话从何说起?真是让小侄惶恐。”
尉迟恭摆了摆手,说道“你之前来送请柬时说的事,老夫查清楚了。是我们几家府上的下人,被清河崔氏的人收买了,跑到你府上传了些不三不四的话。老夫已经把人处置了,特地来跟你说一声,免得你心里有疙瘩。”
文安听着,心里那根刺,彻底拔了出来。他摇了摇头,笑了笑。
“尉迟伯伯,小侄从来没有怀疑过您。那天来送请柬,也只是想确认一下,没有别的意思。您不必如此。”
尉迟恭看着他,见他神情不像是客套,心里那块石头,总算落了地。他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,放下,长长地吐了口气。
“老夫就知道,你不是那种小心眼的人。可老夫心里过意不去。自家府上的下人,吃里爬外,跑到你府上使绊子,这不是打老夫的脸吗?”
程咬金也开口了“文小子,我们家也是一样。账房上的一个管事,收了清河崔氏的好处,跑到你府上传话。老夫已经把人撵走了,你放心,以后不会再有这种事。”
秦琼咳嗽了两声,说“老夫府上也是。一个管事,跟着老夫有些年头了,没想到也会吃里爬外。老夫已经把人处置了。文安,老夫对不住你。”
牛进达话不多,只说了句“以后没事了。”
文安看着他们,心里有些感动。他知道,这些人不是来跟他客套的。他们是真心实意地来道歉。
“四位伯伯,小侄真的没有怪过你们。小侄知道,那些话和那些事情不是你们的意思。你们不必如此。”
尉迟恭摆了摆手。
“话不能这么说。是我们府上的下人犯了错,我们就有责任。老夫今日来,不只是来道歉,也是想告诉你,背后搞鬼的人,我们已经查到了。”
文安看着他,等他说下去。
尉迟恭端起茶碗,喝了一口,放下,看着文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