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叫沈砚,在市刑侦支队做痕迹检验工作,入行五年,见过凶案现场不下百处,向来不信怪力乱神,只信指纹、血迹、脚印与逻辑。直到我遇上**“消失的夺命者”**案,那套支撑我所有判断的科学体系,彻底碎成了齑粉。
案子是从一个深夜报警电话开始的。
初秋凌晨两点,指挥中心转来警情城郊丽景花园三栋17o2室,生入室杀人案,报案人是死者女友,声音崩溃到嘶哑,反复只喊一句话“他被杀了!凶手就在屋里!可我看不见他!”
我和老队长张队带人赶到现场时,楼道已经被警戒线围死。空气里飘着一股很淡、却刺骨的冷意,不是秋夜的凉,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阴寒。
17o2室的门虚掩着,一推就开。
客厅白炽灯惨白,死者陈明,男,28岁,程序员,仰面倒在沙前,胸口插着一把家用水果刀,刀柄外露,鲜血浸透地毯,瞳孔散大,早已没有生命体征。
现场初步勘查,门窗完好,没有撬动痕迹,没有打斗痕迹,没有指纹,没有脚印,没有毛,没有任何外来者的dna。
干净得像一间刚装修好的空屋。
唯一的目击者,是死者女友苏晚,她蜷缩在墙角,浑身抖,眼神涣散,嘴里不停重复“他来了……他杀了阿明……我看得见他动,可我看不见人……”
做笔录时,苏晚的话颠三倒四,却逻辑清晰,不像精神错乱
她和陈明同居半年,当晚十二点,两人刚睡下,卧室里突然响起脚步声,很轻,踩在地板上,“嗒、嗒、嗒”,从门口走到床边。
陈明惊醒,骂了一句“谁啊”,伸手去开床头灯。
灯亮的瞬间,苏晚看见陈明胸口猛地一挺,像是被人狠狠捅了一刀,鲜血瞬间喷出来。
而陈明身前,空空如也,一个人都没有。
没有持刀的手,没有黑影,没有轮廓,只有空气。
苏晚吓得尖叫,开灯冲向客厅,那个看不见的凶手就跟在她身后,她能感觉到呼吸吹在脖颈上,能听到冷笑,能感受到恶意,可她抬头、环顾、疯一样挥手,什么都碰不到,什么都看不见。
她抓起手机报警,而那个“夺命者”,就站在旁边,静静看着她打完电话,然后悄无声息地消失。
“看不见的凶手?”老队长大手一拍桌子,“沈砚,你信这种鬼话?”
我摇头“不信。但现场干干净净,确实不像人为。”
尸检结果很快出来致命伤为单刃锐器穿刺心脏,一刀毙命,死亡时间精准到凌晨一点四十三分。刀刃上只有死者血迹,没有第二人指纹;刀柄被人仔细擦拭过,光滑如镜。
小区监控更是诡异。
17o2室门口的摄像头,从当晚十点到凌晨三点,没有任何人进出。电梯监控、楼道监控、小区大门、围墙死角,全部查了三遍,别说陌生人,连只野猫都没路过。
凶手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。
专案组把这案子定为**“密室无形杀人案”**,连续查了七天,线索全部中断。苏晚被排除嫌疑,她没有动机,没有力气一刀致命,身上也没有血迹反应,全程都在惊恐中度过,不具备作案条件。
就在我们一筹莫展时,第二起案子生了。
死者李梅,女,34岁,便利店店员,死在自己独居的公寓里,同样是胸口一刀毙命,现场同样完美无瑕无闯入痕迹、无指纹、无脚印、无监控拍到陌生人。
唯一的目击者,是李梅年仅八岁的女儿朵朵,当时躲在衣柜里。
朵朵哭着说“有个叔叔杀了妈妈……他没有脸,没有身体,只有声音……他说‘下一个就是你’。”
两起案子,一模一样的手法,一模一样的“无形夺命者”,一模一样的零痕迹、零线索、零凶手踪迹。
全市开始恐慌,媒体隐晦报道,流言疯传城里有个看不见的杀人魔,专挑独居或两人在家的人下手,没人躲得掉,没人抓得住。
支队压力陡增,上面限期破案,可我们连凶手是男是女、是人是鬼都不知道。
老队长熬红了眼,把两起案件卷宗摔在桌上“沈砚,你是搞痕迹的,给我找出一根头、一点皮屑、一丝灰尘都行!我就不信,这世界上有能完全消失的夺命者!”
我把自己关在实验室,对着现场照片、物证、监控录像,一看就是整夜。
第三天凌晨,我在李梅案现场的照片里,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异常。
衣柜门板上,有一道极浅、极淡的压痕,不是指甲刮的,不是硬物碰的,像是一只手轻轻按在上面,留下的温度痕迹——在低温刑侦成像仪下,才显露出淡淡的轮廓。
而那只手的形状,五指扭曲,关节畸形,根本不像人类的手。
我浑身一麻,一股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。
我立刻调回第一起案子的现场成像图,在陈明被杀的沙扶手上,也找到了一模一样的压痕,位置、力度、轮廓,完全吻合。
这是凶手留下的唯一痕迹。
可这痕迹,不属于人类。
我开始查阅近十年本市未破悬案,不查不知道,一查,浑身血液都冻住了。
2o19年,青年男子在家中被割喉,现场无凶手痕迹,目击者称“看不见人”;
2o21年,中年妇女死于厨房,背后中刀,监控空无一人;
2o23年,退休老人死在卧室,一刀致命,家属说“屋里有东西”。
前后五起案子,跨度七年,死者身份毫无关联,没有仇杀、财杀、情杀可能,手法完全一致,凶手全部**“凭空消失”**。
而这些案子,当年都被定为“悬案”,封存归档,无人再提。
那个夺命者,不是第一次作案。
他藏了七年,杀了五个人,每次都像从未出现过一样,彻底消失。
我把五起案子的时间、地点、死者信息列在白板上,试图找出规律。深夜十一点,办公室只剩我一人,灯光惨白,白板上的名字一个个盯着我,仿佛在笑。
突然,我身后的门,轻轻“吱呀”响了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