嬴政听着这看似离谱却又有几分道理的计划,竟可耻地心动了。
他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,沉默片刻,终究还是松了口:
“……也罢。若事真至那一步,便依你所言。”
“好嘞!”嬴瑾昭答应得极其爽快。
心念一转,她又想起了赵国另一位声名赫赫却命运多舛的老将,好奇问道:
“政哥,赵国曾经的另一个大将,廉颇将军,他如今在何处?他也被郭开那‘战神’坑过吧?”
嬴政微微颔,感慨道:“廉颇……因郭开谗言,不得已投奔魏国,却未能得重用。听闻后来又被楚人暗中迎去,如今已经去世十几年了。”[注]
嬴瑾昭只听到了前一半“廉颇在楚国”,至于后面的则被她选择性的忽略了。
她兴致冲冲道:“绑一个是绑,救两个也是救!”
“政哥,要不我干脆跑一趟楚国,把廉颇老将军也一并请回来怎么样?正好让他们老哥俩在学宫里做个伴!”
“到时候,咱们学宫里李牧,廉颇,王翦,再加上已故的白起将军,战国四大名将大秦直接凑齐!这排面,天下哪国有我们大秦这么阔气?”
帐内的三人已经完全跟不上她的思路了。
三人想象了一下那幅场景:汇聚当世顶尖兵家智慧的学宫,这对大秦未来将才的培养,无疑是千年基石。
但前提是,廉颇还活着。
扶苏不得已提醒:“姑姑,阿父说,廉颇将军已经去世十几年了,所以您……”
后面的那些话大可不必说,因为说了没用。
“啊???”
嬴瑾昭嘴角一耷拉,苦着张脸,“他怎么就已经去世了,就不能再多活几年吗?”
扶苏继续提醒:“姑姑,廉颇将军去世时,已经八十几岁了,他再活几年……”
“好吧。”
嬴瑾昭的“名将收集计划”被迫破产了。
嬴政望着还在晃动的帐帘,轻轻吐出一口气,仿佛在对自己解释,又像是在告诫另外两人:
“非常之时……行非常之法。李牧若愿来秦,善莫大焉。”
只是那语气里,多少带着点对于嬴瑾昭式“请人”方法的、深深的不确定性。
自那日后,嬴瑾昭每日除了上阵完成王翦布置的军务,便被迫接受诸位将军的教学。
王翦、蒙武、王贲等人轮番上阵,试图将真正的兵法谋略灌输给她。
然而,无一例外,全部以失败告终。
王翦甚至开始怀疑人生,整日蹙眉反思,是不是自己兵法修为不够精深,亦或压根没有为师的天赋。
老将军有几回被嬴瑾昭那些“绝命毒师”式的偏门策略带得晕头转向,险些也跟着跑偏。
这天,嬴瑾昭又在几位将军几近破防的叹息声中溜出了中军帐。
刚呼吸到帐外的新鲜空气,天际便传来一声锐利的啼鸣。
柚子如一道灰色闪电般俯冲而下,精准地停在她肩头,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脸颊。
嬴瑾昭笑着从柚子脖子上那个有些褪色脏污的小包里取出一卷帛书,展开扫了一眼,眉头一挑。
是赵王听信郭开谗言,正式下达赐死李牧的诏令消息,信上说使者已经出,不久后就要到军营了!
原来,那日撞见谋士离去后,她悄悄放出去的那个小伙伴,就是柚子。
因柚子常年饮用灵泉水,灵智极高,郭开那边的人竟真将它作了传递密信的专业信使。
而且还依照它脖子上小包中的那封“示范信”的格式,用它来传递消息。
嬴瑾昭又从空间取出一个新的小包给柚子换上。
恰在此时,王翦等几位刚刚经历“教学挫折”的将军也掀帐而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