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父亲看着她,很久。然后他开口,声音沙哑:
&esp;&esp;“疏疏,公司资金链断了。”
&esp;&esp;云疏的脑子里空白了一瞬。
&esp;&esp;“可能要破产。”
&esp;&esp;那两个字落下来,像石头砸进水里。
&esp;&esp;破产。
&esp;&esp;她听过这个词,在新闻里,在别人嘴里,在那些有钱人家落败的故事里。
&esp;&esp;但她从来没想过,这个词会落在自己头上。
&esp;&esp;她张了张嘴,发不出声音。
&esp;&esp;父亲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
&esp;&esp;“所有的投资方,一夜之间全撤了。”他说,“之前谈好的几家,突然变卦。新找的,一听是云氏,连谈都不谈。”
&esp;&esp;他抬起头,看着她。“有人在背后动手。”
&esp;&esp;“爸,”云疏声音发紧,“是谁?”
&esp;&esp;父亲摇摇头。“不重要了,重要的是,我们扛不住了。”
&esp;&esp;云疏站在原地,浑身发冷。
&esp;&esp;她转头看向客厅,这间客厅她从小待到大。
&esp;&esp;落地窗,水晶灯,真皮沙发,墙上挂着的那幅画是父亲从拍卖会上拍来的,八十万。
&esp;&esp;茶几上摆着她上周买的花,两万一束的进口玫瑰,现在已经有点蔫了。
&esp;&esp;她想起楼上她的房间,衣帽间里挂满了裙子,有些标签都没拆。
&esp;&esp;梳妆台上摆着的护肤品,一瓶就够普通学生活一个月。
&esp;&esp;柜子里那一排包,最便宜的那个也要十万多。
&esp;&esp;还有她今天试的那两条裙子,雾霾蓝的,香槟金的,限量版的那条,全国只有三件。
&esp;&esp;她忽然浑身发抖,不是冷,是怕。
&esp;&esp;她第一次感到恐惧,害怕自己以后的生活。
&esp;&esp;以后不能再买包了,不能再做美容了,不能再穿那些高定了,她甚至可能要退学。
&esp;&esp;她想起周晴每次看她买新包时的眼神,酸溜溜的,带着点幸灾乐祸。
&esp;&esp;如果云家破产了,周晴会说什么?整个学校会说什么?
&esp;&esp;那些叫她“大小姐”的人,会变成叫她“那个破产的”。
&esp;&esp;她靠着墙,指甲掐进掌心里。
&esp;&esp;疼。
&esp;&esp;但那股恐惧还在,像潮水一样涌上来,把她淹没。
&esp;&esp;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房间的,门关上那一刻,她整个人滑坐在地上。
&esp;&esp;手机在手里震了一下,她低头看。
&esp;&esp;是顾淮序的消息:裙子买好了吗?晚上一起吃饭?
&esp;&esp;她盯着那行字,看了很久。
&esp;&esp;他什么都不知道,不知道她刚才经历了什么,不知道云家要破产了,不知道她可能要变成一个穷人了。
&esp;&esp;她忽然想给他打电话,想听他说话,想听他叫她的名字,想听他说“随叫随到”。
&esp;&esp;她点开他的头像,手指悬在屏幕上。只要按下去,就能听到他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