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不觉一上午就过去了。等日头转移到西侧,阳光也晒在了棋盘上,晃得扶苏揉了揉眼睛。
荀卿放下棋子道:“泾阳君该回去吃饭了。”
扶苏想起来烤羊,连连点头从椅子上跳下来:“今天我和阿父吃烤羊肉,您二人一起来吃吧。”
黄石公有些讶异道:“我还以为泾阳君讨厌我,连口咸阳宫的水都不愿意让我喝呢。”
“哼。张良在我这里很有面子的,你沾光了。”
荀卿笑了声:“我们不去了,同秦王一起用饭也不自在。”
“那好吧。”扶苏挥手跟荀卿告别,见黄石公伸手来抓他,连忙跑走了。
扶苏回到南宫的时候,还没进入东偏殿,就已经闻到了羊肉的香气。他吸着鼻子走进去:“阿父,好香。”
嬴政见扶苏进来了,便拿起桌案上的割肉刀,割下一块羊腿肉,顺手塞进扶苏的嘴巴里。
“好吃。”扶苏烫得嘶嘶哈哈,却还是一脸幸福地把羊肉咽下去了,“陇西郡的羊肉好香,肉也好软嫩。阿父,可以让人给荀卿和黄石公送去一些吗?”
“寡人已经让人烤了一只羊,一会儿就送过去了。”嬴政又给扶苏割了几块肉,放进小孩儿的专属小碟子里,“羊肉不易消化,先吃这些。一会儿再喝点羊肉汤。”
扶苏有些眼馋地看着那条大羊腿,但还是老实地点头了:“阿父,你也要少吃一点。夏侍医说你的脾胃要调理两个月呢。”
“寡人明白。”嬴政又割了一块肉放进小碟子里。
扶苏欢呼一声,小心翼翼抓起碟子里的羊肉,一口一口地品尝。
刘邦闻不到烤羊肉的味道,但也看得都要流口水了。他砸吧着嘴:“要是撒上一层辣椒粉,简直是人间美味。”
扶苏吃肉的间隙,抽空看了一眼刘邦,目露询问。辣椒粉是什么东西呢?
刘邦道:“辣椒也是一种调味的东西,类似于芥姜。但你是吃不到了。”依照现在的航海技术,就算飘到了美洲,恐怕也回不来。
扶苏羡慕不已,一定是仙界才有的美食吧?
刘邦摸了摸下巴,其实他也不知道辣椒是什么味道。等辣椒流传到中国,他当了快两千年的游魂了,哪里知道是什么味儿?
但是刘邦看到后世人吃辣椒,一边流泪流鼻涕,一边停不下来,便知道那肯定是个好东西。
扶苏知道自己吃不到辣椒,但也不觉得懊恼,现在的烤羊肉也很好吃呢。知足者常乐,他不是一个贪得无厌的人。
扶苏吃完烤羊肉,又喝了一大碗羊肉汤,打了个饱嗝儿,就开始犯困。
嬴政怕扶苏吃完饭就睡觉,便问他今日上午学了什么。
“我学了围棋!”扶苏来了精神,“阿父,我们也来下棋吧。”
嬴政放下手里割肉的刀,让人把食物都撤走,然后在寺人端来的水盆里洗洗手:“寡人不同臭棋篓子玩。”
“我才不是呢。”扶苏道,“我可厉害了,荀卿都夸我了。”
扶苏确实学得很快,但并不是在围棋上,而是荀卿借着讲解围棋给扶苏传授的治国之策。
扶苏在学习治国之策时,常常能举一反三。荀卿便没忍住夸奖了几句,反倒是让扶苏误以为自己的棋技进步了。
嬴政不知真相,听到扶苏自夸的话,倒是来了几分兴趣。他让寺人取来自己的围棋,那套用玉石磨制打造出来的。
与荀卿和黄石公玩得简陋棋子不同,这玉石打造的棋子颗颗晶莹剔透,青色玉石碧绿如湖水,白色玉石皎洁如雪球。
扶苏抓着棋子爱不释手,“荀卿他们玩的棋子没有这么漂亮。咦?他们的棋子是什么东西做的呢?不像是石头。”
“是瓷。”刘邦提醒道,“虽然很简陋,但看样子比你的瓷器作坊研究得还要好一些。要么是制瓷技术比你的作坊好,要么是制瓷的瓷土或瓷石比你的作坊好。你可以去问问黄石公他从哪儿弄来的。”
扶苏眼前一亮,正好他在琢磨怎么赚钱,等下午他就去问问黄石公。
“阿父,我们决斗吧。”扶苏抓着最喜欢的青色棋子,啪嗒落在了棋盘上。
嬴政看扶苏执棋的动作很有样子,心里更加相信扶苏的话,觉得孩子的棋技不错。他笑了笑,也紧随其后落子。
嬴政走完二十个回合,看着棋盘上满盘的白玉棋子,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扶苏挠挠脸,“我刚才没进入状态嘛。”
嬴政已经估算出小孩儿的棋技水平了,他把棋子都收起来:“尉缭先生回来了,一会儿就要进宫。寡人改日再同你玩。”
“好吧。”扶苏有些遗憾,恋恋不舍地摸着棋子,帮嬴政把棋子收进盒子里。
扶苏回卧房睡了个午觉,醒来后偷偷趴在东偏殿门口,看见嬴政和尉缭在谈话,他便悄悄跑去东宫了。
嬴政瞥了一眼门口一闪而过的小脑袋,摇头苦笑道:“这孩子真是越长大越调皮。”
尉缭笑道:“泾阳君比一般的小孩儿乖巧多了。那臣这两日就带公输学等人去边境,等边境的骑兵训练得差不多再回来。”
嬴政迟疑一下道:“今年先生还能回来吗?”
“至少也得明年春天。”尉缭道,“王上若是有事,可以随时与臣通信。自从泾阳君弄出来这个纸,写信也方便了。”
嬴政闻言笑道:“确实,这孩子总是有一些新奇的想法。”
扶苏一边往东宫走,一边对李由道:“你会下棋吗?”
李由笑道:“臣幼年跟随阿父在荀卿身边学习,也是学过对弈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