扶苏抱住嬴政,用脑袋蹭着他的手掌,带着哭音道:“阿父你弹死我吧。”
嬴政哭笑不得,揉着刚才弹过的地方,“是寡人被你撞疼了,你哭什么?好了,寡人给你带了少府新做出来的玩具,你还要不要了?”
“要。”扶苏吸了吸鼻子,抓着嬴政的手跟他回卧房看玩具。
目送父子二人携手离开,夏无且对旁边的蒙毅道:“王上这就不怪罪泾阳君了吗?”刚才撞的那一下,他看了都觉得疼。
蒙毅笑了下:“习惯就好。”
夏无且佩服地拱了拱手,不愧是随身在泾阳君身边伺候的人,见惯了大风大浪。
父子二人回屋后,让人在地上铺了长长的席子,把嬴政带过来的玩具倒在上面。这些都是少府为了讨好扶苏,专门按照扶苏的喜好研究的积木。
扶苏很快就弄懂了游戏规则,他把这些各种颜色的小木块摞叠在一起,搭建着各种各样的东西,“阿父,我给你造一个房子。”
扶苏一边搭着房子,嘴里也叭叭叭地说个不停,一会儿说给嬴政弄个房门,一会儿又说要弄个窗户看月亮。
嬴政斜靠在凭几上,看着扶苏摆弄着积木,偶尔拿起一块木块递给扶苏。
“阿父,弟弟妹妹们玩到了吗?”扶苏把一块球形的木头放在旁边当月亮。
嬴政的脸色忽然沉了下来,咬牙切齿地道:“少府自然不会落下他们,派人给学宫里送了一份。”
扶苏听出嬴政不太高兴,抓着木块小声道:“怎么了呀?”
嬴政冷笑一声:“这几个小崽子拿到玩具以后,第一件搭建的东西也是为寡人搭的。”
扶苏笑呵呵地道:“因为我们都很喜欢阿父呀,这很好呢。”
“他们给寡人搭了个陵寝,还在旁边哭坟!”嬴政想到就生气,连夜派人把几个小崽子从学宫里拎回来,挨个揍了一顿,才扔回学宫。
“”扶苏捂住嘴巴不敢笑了,说起来学宫的位置就在通往骊山王陵的路上,估计弟弟妹妹们看见了运输建造陵寝木材的车队,这才有了灵感。
刘邦感叹,始皇帝这是做了多少好事,才有这群“大孝子”,一个要把他撞得断子绝孙,另外几个要给他早点送进坟里。
扶苏的眼睛转了圈,赶紧把话题岔过去:“阿父,我再给你搭一个院墙。”
嬴政微微颔首,递给扶苏一块积木。
“王上。”蒙毅轻手轻脚走进来,“国尉求见。”
“请先生进来吧。”嬴政不再歪歪斜斜地靠着凭几,他坐直了身子,整理了一下衣袍。
扶苏也放下手里的玩具,爬起来对尉缭行礼。
“拜见王上。”尉缭拱手行礼后扫了一圈地上的玩具,意识到刚才父子俩在玩积木。他脸上的笑意更明显了,秦王和扶苏感情深厚,大秦也能更加稳定。
“先生请坐。”嬴政让人给尉缭拿了一个席子。
尉缭道谢后,撩起衣摆坐在席子上,将整顿军纪的进度讲了一遍,又将军营中的一些练兵方法,也都跟嬴政娓娓道来。
嬴政时不时地点点头:“先生觉得何时能将这些东西用在秦军身上?”
尉缭道:“臣以为从下个月就可以开始了,尤其是骑兵应该尽早训练出来。明年我们可能就要对赵国出兵,而赵军最擅长的就是骑射。”
“好。”嬴政道,“那此事就交给先生了。”
尉缭拱手道:“王上放心,这都是臣的职责所在。”
嬴政又看向扶苏道:“你还要在泾阳呆多久?李冰马上要来咸阳了,你不是想看看茶吗?”
扶苏挠头想了想,“军营的事情应该都差不多了,但是这里的学室还在改造。阿父打算什么时候回咸阳呢?我安排安排后续的事情,跟阿父一起回去。”
嬴政道:“那寡人再等你两天。”
“阿父对我太好了。”扶苏抱了抱嬴政,还要凑过去亲亲。
嬴政把扶苏凑过来的脸推开,有些尴尬地对尉缭笑了下:“这孩子从小就喜欢撒娇。”
尉缭道:“泾阳君年纪尚小,正是和父母亲近的时候。”他算是看明白了,若非扶苏主动亲近秦王,恐怕秦王也不会对扶苏这么好。
小孩儿还是得会撒娇啊,看扶苏一套一套的。尉缭见扶苏看过来,对他露出一个笑脸。
扶苏犹豫一下道:“你也要抱抱吗?那我抱了你,今天可以不写功课吗?”
尉缭脸上的笑容一僵,换上了假笑:“我身上长刺了,专门扎不写功课的小孩儿。”
扶苏缩了缩脖子,“凶什么嘛。”
嬴政和尉缭又商议了一番咸阳的政事,春耕结束后,各国都给秦国送来了一些礼物示好。嬴政按照和尉缭定下的作战计划,今年不打算主动出兵,便态度和善地送了回礼。
他们刚聊完政事,辛梧等人就前来拜见嬴政了。嬴政看了一眼扶苏,点头让扶苏的属官们都进来。
嬴政以前没怎么注意过扶苏的属官们,今天正式见到兵部这几个,个个昂首挺胸,举手投足间都带着战场小将的雷厉风行。
嬴政欣赏地对他们点点头:“寡人已经看过你们练兵的成果,很不错。扶苏,你觉得寡人该赏赐他们什么东西?”
扶苏道:“阿父,对于一个兵将来说,最好的事情就是能够在战场上杀敌立功。”
但扶苏是泾阳君,除非有敌军打到了咸阳,或泾阳附近出现匪乱,否则他的属军是没办法随便离开泾阳,更没办法上战场的。
嬴政瞬间就懂了扶苏的暗示,他的目光在扶苏身上流连许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