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离越说越兴奋,拍着胸脯道:“先生见过长公子,肯定会很喜欢他的。我帮先生”他扭头求助李由,没办法,他也没啥机会见到长公子。
但李由是李斯的孩子,李斯是荀卿的学生。所以李由想要见扶苏还是很容易的。
李由起身行礼道:“请先生随学生见一见长公子。”
“哦?”
李由道:“先生乃大才,不会只想屈居学宫。只是先生也没有向大王自荐,想必先生还在犹豫是否留在秦国。”
尉缭哈哈笑道:“你这脑子倒是一如既往的灵活。你就不怕我成了秦臣后,同你阿父争夺地位?”
李由摇头道:“谁强谁弱又有何关系呢?都是为大秦效力。只要大秦能越来越好,那就很好了。”
屋内的学生十分惭愧,李由这思想觉悟也太高了。
尉缭也一头冷汗,这小孩儿怎么回事儿?衬托得他好像什么朝三暮四、容易叛国的小人。
李由见状尉缭尴尬,解释道:“我只是想帮长公子。长公子的愿望是让大秦越来越好,我便会朝着这个目标努力。”
“”很好,继爱国之后又忠君,这破小孩儿把他衬托得更卑劣了。尉缭敲了敲李由的脑袋,“我要见公子扶苏。”
“好的,先生。”李由乖乖挨敲,只是不明白为什么挨敲,明明他说得都是实话。
而扶苏此时正跟着隗状,寸步不离地盯着他查郑国案。他就像一只小幽灵,绕着隗状飘来飘去,虽然一言不发,存在感却极其强烈。
隗状被盯得浑身发麻:“长公子,臣肯定不会诬陷郑国的。您要不去盯着李斯呢?”
在旁边整理卷宗的李斯差点跳起来,声音拔高了几分:“我也不会诬陷啊!我的孩子都要给长公子当臣属了,我诬陷什么郑国?”
“等我有了孩子,他也会去给长公子当臣属。”隗状嫉妒得面目全非,毫不留情地怼回去。他成婚比较晚,一直也都没有孩子。
扶苏面色纠结道:“那还要看看你家孩子聪不聪明。”他也不是什么人都收的。
隗状倒在席子上,好累啊。他对待任何事情都很淡定,但此刻却有点崩溃,好想把王绾叫来怼一顿,泄泄压力。
扶苏连忙按压他的胸口:“你不要死呀,快点起来查案。郑国还在狱里遭罪呢。”
“”原本是不想死的,现在真的很想死。
扶苏趴在隗状旁边,用手指把隗状的眼皮扒拉开,对着他吹气。
隗状长叹一声,爬起来继续查案。他顺便给李斯使了个眼神,赶紧让荀卿把长公子叫走,天天被长公子这么盯着,他的压力真得很大啊。
李斯低头装聋作哑,他要是能说服老师,早就成大秦丞相了。他现在是什么很了不得的人吗?别说当大秦丞相了,前两天他给秦王上书的《谏逐客书》,还一直都没得到回信呢。
李斯这两天都快焦虑死了,还不敢停下手里的活儿,生怕被秦王真得赶出秦国。纵观列国,哪里还像秦国这样,可以重用他这种出身一般的人?
见李斯开始装傻,隗状怒而抱起扶苏,四目对视。
扶苏:“你要做什么?”
“臣要查案。”隗状把小孩儿放在他的专属椅子上,开始努力干活儿。
挑拨他与秦王父子反目,就可以让秦国由内而亡
在扶苏寸步不离的监督下,隗状很快就将郑国的事情调查清楚。
就像扶苏说得那样,郑国一开始来秦的目的不纯,完全是老韩王派来拖垮秦国的,但来秦后除了修水渠也没做其他事。
如此一来此案该如何判,就全看嬴政一人的心情了。他若是想要追究到底,处死郑国也不是不行;他若是想轻轻放下,继续让郑国修水渠,也完全可以。
但嬴政的态度依旧十分暧昧,始终不肯表态。
以嬴镰为首的宗室和旧贵,再三请求嬴政处死郑国、下逐客令。其他外来的六国士人则接连给嬴政上书,希望他不要真的一时上头逐客。
不过扶苏倒是没着急,他已经提前知道了嬴政的想法,现在只要等待阿父发话就好。但每天他在东宫结束学习,都会去咸阳狱安抚郑国。
这天,扶苏的马车刚刚驶出咸阳宫,便被人拦住了路。
扶苏不太高兴,这段时间有人见说服不了阿父,就天天来堵他,希望能说服他从而影响阿父。久而久之,小孩子也是会烦的。
他决定这次要痛骂这些人一顿,不要整天来骚扰他。
扶苏板着一张小脸,很有嬴政的威严,一脚踹开车门:“你呀,张良。”他瞬间露出一张笑脸,对张良伸出两只胳膊。
张良暗叹扶苏还有另一副面孔,伸手把扶苏抱下来。
蒙毅紧紧站在旁边,准备在张良抱不动的时候,及时接住扶苏。
张良虽然体弱,但他这两年在秦国修养身体,也长高了不少,不至于还抱不动一个六岁小孩儿。他瞥了蒙毅一眼,后退时踩了蒙毅一脚。
蒙毅吸了一口凉气,扶住了马车。
扶苏忙回头去看他,“你怎么了?”
蒙毅的笑容十分勉强,小声道:“臣无碍,只是方才张良不小心踩了臣一脚。”
“那你快上马车坐一会儿吧。”扶苏又对张良道,“下次要小心哦。”
卑鄙啊,张良平心静气养生两年,差点被搞破防。他弹了弹衣裳,不再看蒙毅的惺惺作态:“公子可是要去看望郑国?”
“是的。”扶苏点点头,“郑国和你阿父是好友,你也要去看他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