孔明德的声音苦涩至极:“原来是毛指挥使!”
毛骧呵呵一笑:“孔家主,你与侯方、张洪、刘福林等人的事儿了,皇上有旨意,孔……”
“毛大人!”
毛骧一怔,自己的话还没说完,就见孔明德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。
“孔明德一家死不足惜,但是孔氏毕竟是圣人血裔,还请毛大人转奏陛下,留下孔氏一支血脉,以免使圣人无祀!”
说完,孔明德便在青石地板上,哐哐磕头,稍时,便血流如注。
毛骧摇了摇头:“皇上有旨意,孔氏九族,流放海外殷州,行教化殷商土著之事,永世不得回返大明!”
孔明德猛然一愣,不敢置信的看向毛骧,连额头的鲜血流到了嘴边也顾不上,颤声问道:“陛下,陛下不杀我全家?就连我也不杀?”
毛骧也不答话,只是冷笑道:“陛下如天之仁,孔家立刻召集族人,三日后启程先去京师刑部大牢吧,当然家还是要抄的!”
言罢,毛骧一挥手,那些锦衣卫小校立刻如狼似虎的冲了过来,翻箱倒柜的开始搜检家财……
一时间,偌大的南孔,愁云惨淡,唯有孔明德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……
好啊!
和全家活着相比,搜检家产又能算什么呢?
忽然,一名白衣士子冲到了毛骧面前:“荒谬!三位大人忧国忧民,捍卫圣人之道,何罪之有!”
毛骧先是一愣,随即好笑的问道:“你是何人?”
那白衣士子昂然对道:“绍兴段志玄,东山学院学子是也!”
这个段志玄也不是真的什么慷慨激昂之事,只是见朝廷诛了刘福林三人九族,便以为朝廷在这是想快刀斩乱麻,不愿在多生事端了的。
自己这个时候要是站出来,为刘福林三人“仗义执言”,那不仅是在为这三人鸣不平,更是在为整个浙江,甚至天下苦读四书五经的士子维护利益。
彼时,那该是多大的声望啊……
说不得便能成为新一代的士人领袖!
至于说自己是东山学院的学子,虽然之前不是,但说完这句话就是了啊!
到时候,起成立东山学院的三人不在了,自己的声望又够高,要是再能拉几位儒学宿老过来,给自己壮壮声势,说不得,这东山学院的山长,就是自己了的!
段志玄也是贪心过炽,鬼迷心窍了,他万万没想到,朱元璋连所有和东山学院有关的人,都不会放过。
许是被段志玄的慷慨激昂所激励,不少学子,脑袋一热,纷纷站了出来!
“段兄说的好,不愧是东山学院的学子,从今日起,我也是东山学院的人了!”
“还有我!”
“我也是!”
“哈哈,此等大事,岂能少得了我,即日起,我亦是东山学院的学子了!”
一时间,在段志玄的“激励”之下,这三千多学子,竟然纷纷加入了东山学院。
毛骧面露狂喜之色:“你们都是东山学院的学子?”
“不错,我们都是!”
“好!”
毛骧猛地一拍大腿:“陛下有旨,凡东山学院学子,一律九族往海外殷州,教化殷人后裔!”
此言一出,霎时满场学子为之目瞪口呆。
毛骧可不管这些,直接大手一挥:“拿人!”
学子们有心反抗,但又怎么是拿着真刀真枪的锦衣卫对手?
这些三千学子先是叫骂不休,随即便哭哭啼啼,不多是便被锦衣卫抓了个干净。
最倒霉的,便是那些最外围,本来只是想过来拉个关系的富商地主,也是一个没跑,全按东山学院的党羽给抓了起来。
毛骧望着被押解走的一众学子,嘿嘿一笑,翻身上马:“走,去衢州!”
……
浙江衢州,南孔。
孔明德在祠堂里怔怔出神。
他望着前方供桌上,那一层层的牌位,想了很多。
北宋亡国之后,先祖随着高宗赵构南渡,自此便定居在衢州。
后来元朝一统天下,世祖忽必烈让当时的孔氏家主,孔子五十三代嫡长孙孔洙从衢州北迁,载爵去曲阜奉祀。
但彼时,衢州已有孔氏五代坟墓,孔氏基业在南方已成,若是再度北迁,则五代先人创下的基业,又要毁于一旦,诚为可惜。
于是孔洙上表,自己实不忍离弃先祖的坟墓,若不离弃先祖庙墓,又将有违圣意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