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径尽头最后一座平台缓缓下降,停在方舟前。平台上有一个人,大约二十多岁,身穿一袭极为简朴的素白长裙,没有任何装饰,连腰带也只是一根白色的布条。
她的五官不是那种让人惊艳的美,但每一处都恰到好处,组合在一起就形成一种让人说不清为什么会想多看几眼的舒服感。
她的气质与苏念完全不同。苏念是冬日清晨的雾,清冷、疏离,你永远看不到她想什么;秦晓筠是春日午后的溪水,温和、清澈,你一走进去就现水比你想象的深得多。
“叶公子,”她微微欠身,行了一个标准的世家女子见面礼,“在下秦晓筠,昨天在潇湘阁怠慢,还请公子宽恕。”
方舟抱拳还礼:“二小姐客气了,不知二小姐召我来是何故?”
秦晓筠微笑着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侧身做了一个请的姿势:“公子请跟我来。”
她带着方舟一行人走上浮空平台,平台缓缓上升到整个后院最高处。亭中已经备好灵茶和点心,是一处小亭子。从亭中往下看,整个后院的景色都尽收眼底。
秦晓筠坐在亭里,亲自给方舟和苏念斟上灵茶。她动作很慢,每一个手势都有非常讲究的韵律感,好像是在做一种庄重的仪式。
方舟现她倒完茶后,就会把茶壶的壶嘴轻轻地点在杯沿上一下,仪式感还挺足。
“叶公子不必担心,这下不是专程讨债的!”秦晓筠放下茶壶,双手平摊在膝盖上,正襟危坐,但是语调却很随便。
方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:“人你可以收回去,就算是真要讨债,我也没这么多钱。”
“没钱的话,公子可以打工呀!”秦晓筠望着他,眼神充满笑意:“苏念妹子可是跟我说了,叶公子很特别,别人求之不得做她的护道者,叶公子只却只当是一份工作!”
方舟沉吟:“既然你都知道我有工作了……打两份工不太好吧?毕竟我还是有职业道德的!”
“我已经和苏妹子说好了!”
“她没意见就行,不知工作内容是什么?工资几何?”
秦晓筠说道:“希望叶公子能在秦府里住一段时间:”至于报酬,住得越久,回报就越大,至于杨诗云,全当是赠礼了!”
这可是化神的机缘,说赠就赠,方舟放下茶杯:“住多久?”
“不一定,也许几个月,也许几年,根据情况。”
方舟没有说话,天上不会掉馅饼,更何况这还是万族林立的修仙世界!但自己又只是金丹境,看上的肯定不是自己的实力,那只能是……
秦晓筠继续加码:“除此之外,公子如果愿意留居府上,以贵宾之礼相待,府上的奇珍异宝、灵丹妙药、阵道典籍等,只要不破坏府中的正常运转,公子就可以随意取用。其中还包括“她指了指四周环绕的浮空平台”,“这些女子,如果公子有兴趣,彼此情投意合,也尽可求取!”
方舟差点被灵茶呛到,自己似乎没有好色到这个地步吧?
“她们是我从各地搜集来的奇人异士。”秦晓筠的语气依然是温和的平静,像是在介绍自己花园里那些名贵的花卉:“舞剑的那位叫冷月,剑术天才,十六岁就悟出了剑意。画画的那位叫顾小茶,七岁就画出了有灵气流转的画作。弹琴的那位叫素弦,她的琴声可以影响人的神识、情绪。喂鱼的那位叫甜甜,天生就和灵兽有缘。”
方舟看秦晓筠的眼睛。那双眼睛很温和,温和到使人感到可以信赖。
但他知道,温和的人一般是最会藏掖底牌的。
“二小姐,我就直说了!”方舟靠在椅背上说,“我不知道你们和白江篱什么关系,居然能把这个秘密透露给你们?但我想知道我的安全如何保障?”
秦晓筠的笑脸不变,但是方舟的神识却能感受到她手指在膝盖上轻微地蜷了一下。
“叶公子果然像苏念所言,清醒得可怕。”秦晓筠收敛了笑容,声音也更加郑重,“叶公子说得很对。我需要你的能力。但是不需要做危险的事情,你只需要待在府上,在某个固定的位置就可以。你的安全,我用整座秦府的力量来保证。”
方舟沉默了片刻:“老城主的情况,到底有多严重?”
秦晓筠的笑脸终于收起来了,她沉默了很久,以至于亭子外面的灵泉瀑布也安静了。
反正今天方舟无论如何都走不出这个府邸,秦晓筠也坦白道:“家父已经撑不了多久了!”
老城主活了一万多年,在大乘后期停留了三千年,一直没能渡劫。三个月前东境一处太古道场开业,他不顾劝阻亲自带伤进入,寻找一个最后的破境机会。
出来之后旧伤复,伤势比表层要严重十倍。消息控制得越严密,对那些一直盯着太安城的人来说就越不起作用。
消息泄露之后的三个月内,朝运宗派人去试探过几次。
“东境大宗门不止朝运宗一家。”方舟说。
“还有玄冥谷、青云阙、万仞山。”这三家目前还没有出手,但是体面背后是观望。一旦家父坐化的消息传开,那么这几家肯定会抢先出手,瓜分太安城。”
方舟听后沉默了一会儿:“所以……你需要我屏蔽天机,让外面的人算不出老城主的真实情况,也推演不出太安城内部的布防变化。”
“对!”秦晓筠点头:“你对我们来说确实是一个意料之外的惊喜!”
方舟明白,狡兔还有三窟呢,太安城的底蕴注定了它肯定有临死前反扑的实力,甚至早就已经开始在背后布局。
至于这局棋要下多久?以修仙世界的时间来算,百八十年都是有可能的!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