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民女见过大人。”她敛衽行礼。
“起来吧。”李卫抬抬手,指着棋局,“姑娘会下棋吗?”
“会一点。”
“那你看,这局棋白棋能赢吗?”
陈巧芸认真看了一会儿,摇头“黑棋只要不贪,稳扎稳打,白棋的陷阱就没用。”
“好眼力。”李卫笑了,笑意却不达眼底,“可如果黑棋非贪不可呢?”
陈巧芸心头一凛。这话里有话。
“大人想让黑棋贪什么?”
李卫看她一眼,眼中终于露出几分真正的兴趣“姑娘果然聪明。那齐厚德,就是黑棋。他儿子今日去你乐坊闹事,你以为真是少年心性?”
陈巧芸脑中念头急转“他是受人指使?故意找茬?”
“找茬是真,受人指使也是真。”李卫走到窗前,背对着她,“但不是冲你,是冲我。有人想试试,我这个新来的江苏巡抚,到底有多大的胆子,敢不敢碰盐运使司的人。”
盐运使司——陈巧芸心头剧震。那可是整个江南最肥的衙门,也是水最深的衙门。齐厚德一个理,竟然敢拿儿子当枪使,背后站着的人可想而知。
“大人想让我做什么?”
“你什么都不用做。”李卫转过身,“你只需要继续开你的乐坊,继续用你的‘降维打击’,让那些想看我笑话的人知道——李卫身边的人,不是那么好欺负的。”
“可我并没有——”
“你有。”李卫打断她,“你大哥替我做了一件事,从今天起,你们陈家就是我的人。有人动你们,就是动我。”
陈巧芸沉默了。
她突然明白李卫的真正用意——他不需要她做什么,他只需要她“存在”。只要她在苏州城安安稳稳地开着乐坊,那些盯着李卫的人就会忌惮,就会猜疑,就会自乱阵脚。
这是一场心理战。
而她,是李卫摆在明面上的棋子。
从李府出来时,已是亥时。陈巧芸坐上马车,手心里全是冷汗。
回到乐坊,她立刻让人给大哥送信。陈文强来得很快,身后还跟着一脸凝重的陈浩然——今日正好休沐,他从曹家回了趟家。
“李卫找你了?”陈文强开门见山。
陈巧芸点头,将经过细细说了一遍。
陈浩然听完,沉默片刻,突然问“他有没有说,让你大哥替他做了什么事?”
陈巧芸一愣,看向陈文强。
陈文强苦笑“我就知道瞒不住你们。他让我去打听几个盐枭的消息,我借着做生意的由头,跑了趟扬州,找年小刀帮的忙。”
“年小刀?”陈浩然皱眉,“那不是黑道上的人吗?”
“所以才叫‘脏活’。”陈文强叹气,“官方不方便出面的,李卫就找我们。这事我本来不想让你们知道,怕你们担心。”
“可我们已经知道了。”陈巧芸轻声道,“大哥,我们是一家人。你替李卫做事,我们在曹家、在乐坊,就可能面临更大的风险。你得让我们知道,我们才能提前防范。”
陈文强沉默良久,终于点头“你说得对。是我糊涂了。”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陈浩然突然道,“今天在曹家,我看到了一样东西。”
他从袖中取出一张纸,上面抄着几行字。陈巧芸接过一看,脸色微变
“满纸荒唐言,一把辛酸泪。都云作者痴,谁解其中味?”
“这是……”她抬头看向二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