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杏的惊呼声传来,紧接着是重物落地的闷响。
陈忠脸色一变,身形一晃已到门边,掀帘一看,眉头紧皱“是漕帮的人。”
傅鼐霍然起身“漕帮?他们来做什么?”
陈巧芸却已抱琴起身,向外走去。
“姑娘!”陈忠拦住她,“外面危险——”
“陈大人,”陈巧芸微微一笑,“这是我的乐坊。”
她挑帘而出。
云水阁正堂里,七八个大汉横眉怒目,为的是个疤脸汉子,一脚踩在翻倒的琴案上,正捏着周妈的肩膀往墙上撞。
“住手!”
陈巧芸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。
疤脸汉子回头,见是个纤弱女子,嗤笑一声“你就是那什么阁主?识相的,把库房钥匙交出来。你家那姓陈的掌柜,欠我们帮主三千两银子,说好了用这批紫檀抵债——”
“我爹何时欠过漕帮的钱?”陈巧芸打断他,语气平静得可怕,“你们帮主是蒋云飞吧?上月他母亲七十大寿,我爹还托人送了贺礼。交情不说多深,却也井水不犯河水。”
疤脸汉子眼中闪过一丝异色,随即冷笑“少废话!欠债还钱,天经地义!”
“好。”陈巧芸点头,“那你告诉我,这笔债的保人是谁?何时所借?何时到期?借据上是哪个钱庄的印?”
她一连串问题砸下来,疤脸汉子竟有些张口结舌。
“是……是……”
“是你妈的屁!”一个尖厉的声音从门外响起,一个瘦猴似的人钻进来,在疤脸耳边低语几句。疤脸脸色一变,狞笑起来“小姑娘牙尖嘴利,可惜——爷今日不是来讲理的!”
他一挥手,几个大汉齐齐扑向陈巧芸!
陈忠正要出手,却被傅鼐按住。傅鼐低声道“看看。”
——他们想看看,这位被李卫特意叮嘱“务必保护”的陈家女儿,到底有何过人之处。
只见陈巧芸纹丝不动,只将手中焦尾琴横抱胸前,左手按住琴弦,右手——
右手猛地一拨!
“咚——”
一声惊天动地的琴音炸响,如同雷鸣,震得满堂人耳膜嗡鸣!
那不是寻常琴音!
疤脸汉子只觉脑中一炸,脚下踉跄。他身后的几个大汉更是捂住耳朵,痛苦地蹲下身去。
陈巧芸却不给他们喘息之机,双手连拨,琴音如战鼓,如铁蹄,如千军万马奔腾而来!
那是她从现代心理学中悟出的“声音武器”——特定频率的声波,能引人体的生理共振,造成短暂的眩晕和失衡。为此她苦练了五年,将焦尾琴改造成这个时代独一无二的“武器”。
疤脸汉子扶着柱子站稳,脸色铁青“妖女!给我上!”
他身边那瘦猴忽然从袖中掏出一把短刀,猛地朝陈巧芸掷去!
陈巧芸来不及躲闪,只来得及侧身——
“当!”
一道黑影掠过,短刀被一把匕击飞,钉在梁上。
陈忠落在陈巧芸身前,冷冷看着那瘦猴“漕帮什么时候养这种玩暗器的鼠辈了?”
瘦猴脸色一变,转身就逃。陈忠也不追,只回头看了陈巧芸一眼——那目光中,有惊讶,有赞赏,还有一丝莫名的复杂。
“姑娘,”他低声道,“你比李大人说的,还要……”
他没说完,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。
一队官兵冲进云水阁,为的正是李卫!
“都给本官拿下!”
李卫一声令下,漕帮众人尽数被按倒在地。那疤脸汉子挣扎着喊“李大人!我们是漕帮的人!你凭什么——”
“凭什么?”李卫冷笑,“凭本官接到举报,说有人冒充漕帮帮众,敲诈勒索,扰乱地方治安!”
他走到疤脸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“你们帮主蒋云飞,此刻正在本官府上喝茶。他说漕帮从未派过人来云水阁。你说——你们是哪里来的‘漕帮’?”
疤脸脸色惨白,彻底瘫软。
李卫摆摆手,官兵将人押走。他转身看向陈巧芸,拱手一礼“陈姑娘受惊了。令尊托本官照看,不想还是来迟一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