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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9章

皇帝沉默良久，直到殿内渐渐安静下来。

“够了。”皇帝缓缓开口，声音不怒自威，“证据确凿，胡晓灿经手毒药，唐善权投毒，此二人谋害亲王，罪大恶极！着将胡晓灿、唐善权二人，凌迟处死，抄没家产，以儆效尤！彭爱卿，你御下不严，纵容亲眷，以致酿此大祸，险使我朝栋梁倾覆，你可知罪？”

这句话定了性，不是主谋，而是御下不严。

彭程硕立刻叩首：“臣知罪！臣甘愿受罚！”

“嗯。”皇帝微微颔首，“念你戍边多年，尚有苦劳，死罪可免。然，活罪难饶，罚俸三年，褫夺京畿防务副统领、兵部左侍郎等所有京职。”

“至于北境军务，”皇帝略一沉吟，“大将军名号及主要防区指挥权仍由你署理，然朔风、铁山两营，即刻起调离北境，划归禁军序列，另择良将统辖。望你经此一事，能深刻反省，不负朕望。”

此言一出，满殿皆惊！

朔风、铁山两营乃彭程硕麾下最锋利的爪牙，此令一出，无异于断其双臂！

彭程硕一脸惊怒，却在对上皇帝目光时，化为一片死灰，重重叩首：“臣领旨谢恩。”

皇帝的目光落回白玉安身上：“安儿此番受委屈了。”

“朕赏你黄金千两，聊作安抚。北境军务及漕运革新，本就由你总领，此前彭程硕越权插手之事，一概作废，一应权职悉数归还。望你日后更为朝廷尽心。”

“至于彭程硕先前所理部分粮饷调配及地方官员考核事宜，千头万绪，暂且由朕亲自过问，日后另行委派吧。”

白玉安心里冷嘲，他的这位皇叔，永远不会让任何一方势力过于舒坦，打掉了彭程硕伸得过长的手，转手便将这部分权力收归己有。

“臣，谢皇叔隆恩！”

回到王府书房，徐宇与几位心腹幕僚已等候在内。

“王爷，陛下此举。。。。。。”一位幕僚面露忧色。

“无妨。”白玉安抬手打断，神色已恢复惯常的冷峻，“雷霆雨露，俱是君恩。能断彭程硕一臂，夺回北境核心军权，已是此役大胜。至于那些琐碎权柄，暂寄于陛下手中，也好过落在彭党囊内。”

他行至案前，指尖划过舆图上北境的疆域：“徐宇，朔风、铁山两营接管事宜，必须万无一失。派我们最得力的人去，要快，要稳。”

“属下明白！”徐宇抱拳，“彭程硕经此重创，必如受伤的疯犬，恐会反扑。”

白玉安冷哼一声：“本王就怕他不扑。他不动，如何能抓住更大的尾巴？”他沉吟片刻，“府内今日如何？”

徐宇回道：“一切如常。顾大夫今日一直在药圃忙碌。”

提及“顾大夫”三字，白玉安眼神变得稍微柔和。

顾宸仪此刻正在药圃中查看几株珍稀药苗的长势。

李月捧着刚领来的月例和额外赏赐，喜滋滋地过来：“顾大夫，您瞧，这个月的份例，曾管家特意吩咐多加了五成，说是王爷的意思，给您添置些喜欢的物件。还有这匹流光缎，是宫里新赏下来的，统共就两匹，一匹在王爷那儿，另一匹就送到您这儿来了。”

“王爷下朝回府了！”一个小丫鬟气喘吁吁地跑来通报，“径直往这边来了！”

话音未落，便见白玉安的身影已出现在月洞门外。

众人慌忙行礼：“参见王爷。”

“都退下吧。”白玉安挥挥手。

待众人退至远处，他缓步走到顾宸仪身边，自然地执起她沾了些许泥土的手：“这些琐事，交给下人便是，何须亲自劳作？瞧你，手都糙了。”

顾宸仪抬眼看他，唇边漾开浅浅笑意：“医者的手，能握金针，能辨百草，又何惧这点泥土？王爷过于挂心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