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铮与宁不惑同时猛然回头,见到闻幸的那一瞬间面色煞白。
宁铮的拳头骤然捏紧,一个念头几乎毫不迟疑地在脑海中闪过。
听见了吗?
若是听见,那就。。。。。。
他的脑海在这一息之内已经将刺杀皇帝后如何镇压百官,并让旧部迅速控制京畿的流程过了一遍。
星河猛然蹿至闻幸身前,剑锋出鞘直指三人,一只手上还提着一条活蹦乱跳的白条。
星河目光警惕地盯着宁铮,“主子,他有杀气。”
闻幸眯眼。
心头掠过一丝讶异。
这父子三人方才在密谋什么呢?为什么宁铮会是那种警惕又愤怒的目光看着他。
宁不惑的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惊恐。
宁无劫则是惊惶之余,又隐约带着点破釜沉舟的沉静,像是在置之死地后,反倒冷静下来了。
好复杂的眼神。
闻幸看不明白。
他拍拍星河的肩头将人轻轻推开,目光扫过神色各异的三人,“你们在聊什么呢?宁侯那是什么表情?该不会。。。。。。”
他意味深长地勾唇:“在聊造反吧?”
他本是开玩笑,却没料到宁铮的目光倏然一沉,虽然飞快地矫正了神色,但还是被他敏锐捕捉到了。
宁铮忙正色道:“陛下说笑了,臣等岂敢,不过聊些家事。”
闻幸挑眉。
难不成他之前的逼反行为到现在终于起效了?
虽然反射弧有点长,但闻幸还是大感欣慰。
便见宁不惑上前一步挡在父亲身前,讪笑道:“陛下莫怪,方才家父跟舍弟有些龃龉,正发着火呢。”
他说时似是怕闻幸不相信,还指了指宁无劫的脸,“瞧瞧,无劫还被家父扇出个巴掌印。”
闻幸的视线这才落到宁无劫脸上。果然,那玉白的脸颊上印着淡淡的红痕。方才目光里的警惕与沉静似乎消散了,此刻的宁无劫倔强地将视线瞥向一旁,紧抿着唇,竟似有些委屈凝在那副绯红的眼眶里。
闻幸微微皱眉,“宁卿怎么惹宁侯生气了?”他冲人招招手,“过来。”
宁无劫垂眼,缓缓走了过来。
待对方走到跟前,他才清晰地看见那指印,虽然宁无劫依然是那副冰块脸,但那淡红的指印,衬着那绯红的眼尾,看在闻幸眼里便觉得宁无劫可怜兮兮的。
他伸手抚上对方的脸颊,拇指指腹在宁无劫的皮肤上扫过,又对宁侯道:“宁侯治家果然严苛。”
“宁卿都十八岁了,又是重臣,多少人瞩目呢,打脸不合适吧?”
宁铮垂首,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绪,“陛下教训得是,是臣有失分寸。”
闻幸又道:“那么宁侯教训完了吗?还有事吗?”
宁铮看一眼垂着脑袋站在闻幸身侧的宁无劫,那模样让他莫名联想到在外受了委屈,回家找主人撒娇的小狗,他不由狠狠捏了捏拳,压下心头愤懑,沉声:“无事了,臣等告退。”话落便转身离去。
宁不惑最后忧心地看一眼宁无劫,无声地叹了口气,快步跟上父亲的步伐。
闻幸狐疑看着父子二人离去的背影,又给星河递去一个眼神,后者眨眨眼,心领神会。
便听闻幸佯道:“星河,去把鱼烤了。”
星河立刻应声:“是,主子!”
话落便一个闪身消失了。
父子二人走出行宫大门,左右张望见周遭再无旁人,宁铮才顿住脚步,沉道:“不能再拖了。”
再拖下去,他只怕宁无劫情根深种,没有回头的余地。
宁不惑不无忧虑地道:“爹想怎么做?无劫那性子,是不会跟咱们回西北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