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买这只吧。”黑瞎子说。
虽然木瓜总是不给他在这个正经主人的面子,他也经常嫌弃木瓜,但其实那小家伙在他心里还是很有分量的。
给它买个漂亮媳妇儿回去,改良一下后代的基因,让它们能遗传妈妈的美貌多一点,别全像它们爹似的,长得那么潦草。
吴妄没再犹豫,决定买下这只兔子。
黑瞎子去跟摊主报价,两人一来一回砍价,最后以一个双方都满意的价格成交了。摊主麻利地把小白兔捉出来,放进一个塑料的小笼子,递给他们。
旁边还有几个年轻女生也在关注这只漂亮的小白兔,见它被买走,脸上都流露出遗憾和不舍的表情,小声嘀咕着“好可爱啊”、“被人买走了”之类的话。
黑瞎子拎起装着新成员的笼子,兔子在里面不安地动了动,红眼睛警惕地看着外面。他侧头问身边的吴妄:“时间还早,想不想再逛逛?这附近晚上还挺热闹的。”
吴妄反问他:“你呢,想逛吗?”
“我听你的。你想逛,我们就逛;你想回去,我们就回去。”黑瞎子自己无所谓。
吴妄想了想,摇头:“下次吧,我想回去看书了。”
“行。”黑瞎子点头。
两人朝胡同口走去,一旁的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细长。黑瞎子忽然像是看到了什么,脚步微微一顿,侧头对吴妄说:“等我一下。”
吴妄有些疑惑,但还是顺从地点了点头,伸手接过他手里的笼子。小兔子感觉到笼子在晃,害怕得耳朵都在抖,吴妄用手指轻轻碰了碰笼壁,试图安抚它。
黑瞎子快步走向胡同口一个亮着Led灯的小推车摊位。没过几分钟,他就回来了,手里拿着一个东西。
那东西递到吴妄眼前时,吴妄愣了一下,有些意外地眨了眨眼。
那是一个蓬松柔软、颜色粉嫩、做成兔子形状的。在夜晚的灯光下,粉色的糖丝晶莹剔透,散着甜丝丝的气息。
“怎么想到买这个?”吴妄接过,握着纸棍,有些不解。
黑瞎子刚要回答,嘴角那促狭的笑还没来得及完全展开,吴妄就仿佛预知到了什么,拿着的手抬起,做了个“打住”的手势:“好了,我知道你要说什么,不用说了。”
他可不想在夜深人静的胡同里,听黑瞎子重温那些让人面红耳赤的“江边往事”。
“嗯哼,”黑瞎子被他防备的小模样逗乐了,他把把兔笼重新拎回自己手里,挑眉问它:“那你说说,我想说什么?”
吴妄才不接他的话茬,低下头,一口把兔子的耳朵给咬了下来。蓬松的糖丝入口即化,甜滋滋的味道在舌尖弥漫开。他侧过头,没什么威慑力地白了黑瞎子一眼。
他是绝对不会给这人任何说骚话的机会的。
黑瞎子低低地笑了一声,用指关节蹭过吴妄沾了糖的嘴角:“小朋友,太聪明了不好,要学会给你的情郎留点面子。”
情郎……
这两个字,被黑瞎子用一种近乎叹息的、带着磁性的嗓音说出来,在安静的胡同口回荡,仿佛带着钩子,直直钻入吴妄的耳朵里。
吴妄的脸更热了,幸好夜色昏暗,看不真切。他像是为了掩饰什么,低下头,又恶狠狠地咬了一大口,几乎咬掉了半个“兔子头”,过分甜腻的味道在口腔里炸开,暂时压下了他心头的悸动。
他一边努力咽下嘴里的糖丝,一边走进胡同里,脚步略显急促。
粉色的在他手里,随着走路的动作一晃一晃,原本可爱的兔子形状,已经逐渐变得残缺模糊,看不出原本模样了。
却没人注意到,小小的笼子里,那只真兔子惊恐万分的眼神。
吃、吃兔子……!
弱小、可怜又无助的小白兔,似乎从这一幕中理解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,吓得浑身绒毛都炸了起来!它拼命把自己缩成一团,好让自己变得更不起眼,然后在笼子的角落里瑟瑟抖,红眼睛里充满了对“兔生”恐惧和对这个“恐怖两脚兽”的敬畏。
黑瞎子站在原地,饶有兴致地欣赏了一会儿吴妄“落荒而逃”的背影,嘴角的笑意怎么压都压不下去。随后才不紧不慢地迈开步子,拎着未来儿媳,跟了过去。
与外面的热闹不同,胡同里的光线很暗、很安静,只有每隔一段距离,从某户人家围墙里透出来的灯光,勉强照亮一小片青石板的路面。
吴妄走在前面,身影在明暗交错的光影中时隐时现。他按照记忆中小院的路线,拐进一条更窄、光线也更暗的小巷子。
这里的小巷,两边都是高高的院墙,头顶是切割成狭窄一线的夜空,月光几乎照不进来。
黑瞎子慢了几步,跟着走进去,就在他即将走过围墙拐角时,一只手忽然伸出来,抓着他的衣领,将他拽进了黑暗里。
不知谁家院墙,探出一枝不甘寂寞的绯红,秋风吹过,串串灯笼似的栾花簌簌乱颤。
月亮悄悄爬上墙头,害羞似的掩去了半张脸。
黑暗中,隐约可见一只属于男人的手,紧紧箍着怀中人的腰肢,几乎要将那截纤细揉进自己的身体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