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盒在空中翻着个儿。
那一瞬间,时间像是给拉长了。
叶摆烂甚至能看清盒面上锈斑的纹路,看清它在星光和那片荧光海藻映照下划过的弧线,看清那条暗红色的粗大触手破开水面时带起的水珠。
一颗颗,亮晶晶的,慢动作似的往下落。
他的身体比脑子先动。
没想,也没犹豫。
灵韵在经脉里轰地一下烧起来,金丹裂纹处传来撕裂的疼,但这时候顾不上疼。
他双腿猛蹬沉船残骸,直插那片乱局。
杨潮生慢了一眨眼的工夫,也跟了上来。老人独臂划水,快得吓人。
两人从藏身处冲出来,扑向铁盒落下的方向。
礁石上,灰衣人正挥刀砍那些缠上来的变异海藻,眼角瞥见水里突然冲出两个人影,瞳孔一缩:“还有人!”
他想拦,可一条粗海藻正缠住他脚踝,腐蚀性的白浆溅到小腿上,嗤嗤冒烟。
他闷哼一声,回刀斩断藤蔓,人已经来不及挡了。
老墨反应更快。那干瘦老头在铁盒脱手的瞬间就往后退了一步,堪堪避开抽过来的触手。
这会儿看见叶摆烂和杨潮生,眼里厉色一闪,左手四指成爪,凌空一抓!
不是抓人,是抓盒子!
一股无形的吸力从他掌心涌出来,扯得铁盒下落的方向一偏,斜着往他那边飞。
可触手更快。
那暗红色的大家伙,有成人腰身粗,表面全是黏糊糊的分泌物和吸盘,带着海兽那股特有的腥臊和暴戾,已经卷到铁盒边上。吸盘张开,眼看就要把盒子裹住。
叶摆烂离铁盒还有三丈。
来不及了。
他猛吸一口气,灵韵全往右手涌,从怀里掏出那支装清心膏的小竹筒,用尽全身力气,朝着触手和铁盒之间的空隙砸过去!
竹筒在空中打着转儿,在触手卷上铁盒的前一瞬,正砸在触手侧面。
噗的一声轻响,竹筒碎了,里头浓缩的深紫色膏体迸出来,糊了触手一吸盘。
触手的动作猛地一顿。
清心膏这东西,本来是宁神静气的。对海兽这种狂暴玩意儿来说,这种纯粹温和的灵植精华,就像滚油泼进冰水,刺激倒不刺激,就是太突兀了。
触手上的吸盘剧烈收缩,动作出现了刹那的僵硬和混乱。
就这一刹那。
叶摆烂到了。
他伸手,五指张开,在铁盒即将被触手卷走、又被老墨吸力牵引的当口,险之又险地抓住了铁盒一角!
入手冰凉,沉手。铁盒表面的锈硌得掌心生疼。指尖碰到盒子的瞬间,金丹裂纹处那缕灵韵像给点着了似的,一种从骨头缝里涌出来的共鸣和渴望,顺着胳膊直冲脑门。
拿到了。他在心里狂吼了一声。
可麻烦没完。
触手让清心膏糊了一下,只愣了那么一瞬,下一刻就暴怒地甩起来,带着雷霆万钧的力道,横扫向半空中没处借力的叶摆烂!
老墨的吸力也没撤,反而更猛了。铁盒在叶摆烂手里剧烈震动,差点脱手飞出去。
下头,灰衣人已经斩断海藻,分水刺脱手飞出,化一道寒光,直刺叶摆烂后心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