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午,苏饭饭回来了。
她领着山脚下李婶子家的二小子,两人各背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,气喘吁吁地冲进山门。
东西卸在池边青石台上,噗地一声,溅起些尘土。
“宗、宗主……”苏饭饭抹了把额头的汗,脸晒得通红,“买回来了。三十斤灰牙米,陈的。五包止血散,掌柜说药效差些,但便宜。还有三罐回气丸,针线粗布……”
叶摆烂扫了一眼。米袋口扎得紧,隐约能看见里头灰扑扑的米粒。药包的纸泛着黄,边角都磨毛了。全是市面上最便宜、最底层的货色。
就这些,花了整整二十块灵石。
苏饭饭从怀里掏出那个干瘪的粗布袋,抖了抖。
七块下品灵石叮叮当当落在青石上,轻飘飘的,没什么分量。
“还剩七块。”她嗓子有点干。
二十七块,转眼就剩七块。
换来的东西,满打满算只够十二个人糊弄五天,要是每天只喝两顿稀粥的话。
伤药更是勉强,杨潮生那样的伤口要是再恶化,或者谁再受点内伤,根本不够用。
山风穿过破廊,呜呜地响。
人都围了过来。
沈卷辰抱着那枚直播玉简,脸色还白着,,正飞快地往玉简里记着什么。
杨潮生靠坐在廊柱下,独臂搭在膝盖上,盯着那几包劣质伤药,嘴唇抿得死紧。
杨不卷守在孙女身边。
李脱口秀和张养生也从山门那边回来了,一身灰土,手上还沾着泥。
李脱口秀一屁股坐在青石上,抹着嘴说:“山门勉强垒了道矮墙,绊马索挖了七道,预警的铃铛挂了十来个。对付普通人或者低阶妖兽还行,真要来筑基以上的……够呛。”
张养生慢吞吞地补充:“后山小路用荆棘掩了,留了暗记。万一……万一要撤,能从那儿走。”
他说万一时,声音很轻,但每个人都听见了。
撤退。逃命。
这两个词像石头,压在人心口。
叶摆烂没吭声。他走到青石边,蹲下身,捡起一块灵石。
灵石粗糙,边缘还有开采时留下的磕痕,握在手里有些硌人。七块,躺在掌心,轻飘飘的。
他忽然想起前世最后那段日子。银行卡里永远不够的余额,手机里永远还不完的网贷,还有那种被什么东西追着跑、一停就要被吞掉的恐慌。
那时候他常凌晨下班,站在天桥上看城市灯光,心里就想:能喘口气就好了。
后来他真喘了口气———心脏骤停,眼前一黑。
再睁眼,就成了这个负债百万、手下只有几个歪瓜裂枣的佛系宗宗主。
脑子里多了个叫晓知的系统,冷冰冰地说要修复什么世界平衡,说完就没了大半能量,至今没再吱声。
有时候叶摆烂真想问,这算哪门子修复?把他扔进一个更深的火坑,就是修复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