倪若水和邵誉不熟,对他印象不深,但两人的确是同班同学。邵京焱说的是真话。
“……”邵京焱出现后一通搅和,倪若水原本心中还因为教授新婚一事而微微失落,这会儿却已经没感觉了,心平气和地解释道,“抱歉,刚才是我误会你了。打球就算了,我现在要回家休息。”
“哦,”邵京焱乖巧道,“好吧。那我们先加个联系方式,改天我再约你出来玩儿。”
倪若水不太想加陌生人,正犹豫着如何拒绝,邵京焱却没给他反应的时间,已解锁屏幕,大大方方地展示二维码,“你扫我。”
“……嗯。”倪若水只好老实地掏出手机。
邵京焱在等待添加的过程中,又盯着倪若水的脸一直看,分神想道,这个人长得,还和当年一模一样呢。
手机屏上方跳出弹窗,邵京焱点进去,请求添加好友那一栏内写着「我是倪若水」,对对对他记起来了,当年听到的不就是这个名?邵京焱点下同意键,内心暗爽。
邵京焱是那种出生就在罗马的幸运儿,所谓天龙人之子。其父是在美华人,亿万富豪,年轻时叱咤风云,稳做财权操盘手,培养独生子,退下来后专心陪夫人环球旅行。
邵京焱在纽约长大成人,就读于顶尖私立学府,中英文兼佳,辅修法语,什么都体验过,打橄榄球,参加马赛,去深海潜泳,品烈酒,开法拉利跑车,混迹名利场学习玩转游戏规则,少年多金,拥有高傲的资本。
十三岁那年难得回趟国,闲得没事做,邵京焱说想去他表哥的学校逛一逛,少爷开了金口,自然有人积极操办为其引路。
也是那一天,邵京焱从他人口中听说了倪若水的花边事迹。
倪若水在他就读的那所高中很有名,虽然还是未成年,可名声却传得极差,众口铄金,后来甚至连他的父母都不愿管他了。
倪若水肤白如雪,加之男生女相,本身长得非常漂亮,每天不上课的时候总是跑到体育馆去看男生打篮球,直勾勾地看帅哥,说他是在春吧,反而又经常性地呆。
在倪若水这儿,只是寻找一个目标来移情,而在旁人的角度,难免妄加揣测,说他大概是同性恋,在随机挑选对象暗送秋波。
死基佬,假清高,真闷骚。
校内黄毛这样和他表哥贬低倪若水时,邵京焱叼着根棒棒糖一昧地听,听完后得出结论:这男的是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。
黄毛越说越起劲:“最可恶的是,居然真有蠢货主动上钩,跑去问倪若水要电话。”
结果呢,倪若水反而露出一种被骚扰的反应,每回都拒绝,有的人偏不信这个邪,追着倪若水问为什么,难道你对我没意思?
倪若水一脸不知所谓的表情,对那人说:“请别再靠近了,你身上汗味很重……”
诸如此类,净说一些让人想死的话。
黄毛恶狠狠道:“他以为自己是天仙呢,长得也就那样,操。”
正说着,倪若水和一个女生并肩从他们面前路过,黄毛愤然:“又和校花勾搭上了!”
邵京焱当时年纪尚小,听得似懂非懂,注目一会儿,根本不在意倪若水是男是女,反倒问他表哥:“哪个是校花啊?”
邵誉当场笑话他:“真是在老美待久了,成小外国佬了,男女你还分不清?校花是女孩,长头那个。”
邵京焱不以为意,心想,可是班花珍妮的头就和那个被骂的男生差不多,漂亮就是漂亮,和头长短又没有关系。
邵京焱待得无味,溜达一圈准备回了,刚到走廊拐角处,忽然听见有男学生扎堆儿在说倪若水的坏话,靠,这个学校的人都是围着倪若水转的吗?怎么张口闭口全是他。
邵京焱觉得烦,用百试百灵的那招吓唬人:“谁在这里乱造谣,信不信我告老师?”
男生们心虚,骂了句多管闲事就跑了,倒不曾想当事人也在偷听,见邵京焱为他打抱不平,温声道:“小同学,谢谢你。”
邵京焱假装倨傲,审视着这个叫什么水的坏男生,呃,可他看上去完全不坏吧!
有个形容品质的褒义词叫「真善美」,倪若水就长着一张真善美的脸蛋,那些风言风语,不堪的传闻,与他本人丝毫不搭边。
“不客气,我不是小同学,我读七年级了。”邵京焱略微不满道。
“哦……因为我看你个子……有点……”
“我很快一米七了,后面还会长高的!”邵京焱雷霆小怒,这个什么水,嘴巴坏得很。
其实那时候倪若水就出落得很水灵了,肤白,貌美,眼睛大,眼型偏桃花眼,不笑也有卧蚕,倦懒得总像没睡醒的样子,看着迷糊,脸那么乖,但是时常语出惊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