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法官看了陆正扬一眼,示意他坐下。
然后她转向我,语气放缓了些。
"原告,你坚持要离婚。那法庭需要你说明,夫妻感情破裂的具体理由。"
"你之前说性格不合,但对方已经拿出了大量证据证明他尽到了家庭责任。"
"你有没有更具体的事由?"
她停了一下。??????????
"比如,对方是否存在家庭暴力、婚外情、赌博、吸毒等法定过错?"
我的手开始抖。
不是因为冷。
陆正扬正看着我。
他坐在对面,身子微微前倾。
脸上的表情很平静,嘴角甚至还带着一点微笑。
但我看见了他的手。
他右手的食指,在桌面下面一下一下地敲着膝盖。
那个动作我太熟了。
每次他快要火之前,都会用那根手指敲。
敲得越慢,代表他越怒。
"没有。"
我听见自己的声音。
"没有家暴。也没有出轨。"
话一出口,陆正扬的手指停了。
他往椅背一靠,表情松下来。
旁听席上,陆母重重地哼了一声。
"早该这么说了。"
"折腾大半天,什么理由也拿不出来。"
周律师急了,拉了一下我的袖子。??????????
"苏姐……"她压低嗓门,"你说啊。之前你跟我说的那些……"
我摇了摇头。
我说不出来。
不是不想说。
是不敢。
我知道,如果我今天在法庭上说了那两个字,然后输了官司,回到那个家之后,等待我的是什么。
我更知道,就算我说了,我没有任何证据。
没有报警记录,没有伤情鉴定,没有就医凭证。
每次受伤之后,他都会替我上药,然后说:"都是你逼我的,下次别再惹我。"
然后第二天,他会穿上笔挺的衬衫,走进教室,对着满屋子学生笑容满面地讲课文。
谁会相信这样的人,会动手打老婆?
赵法官沉默了几秒。
她看着我,目光里有一种我读不懂的东西。
"原告,如果你有任何难言之隐,法庭可以保护你的合法权益。"
"但你必须如实陈述。"
我张了张嘴。
又闭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