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婉清铺开大幅的宣纸,贾玉振帮她调色。
这一次,她没有用太多颜色。
只用了墨的青,朱砂的红,和留白的空。
她用大块的、淋漓的墨色,铺出烽烟与江山。
用细碎的、跳跃的朱砂点,点出星火与希望。
而在画面的中央,她留出了一大片空白。
空白里,只用极细的墨线,勾勒出两个依偎的人影。
人影很小,小到几乎看不清面目。
可那份相依为命的感觉,却扑面而来。
贾玉振站在她身后,看着她画。
看着她如何将一歌,转化为视觉的语言。
看着她如何用最简单的色彩,表达最复杂的情感。
等苏婉清画完最后一笔,搁下画笔时,窗外雨已经停了。
阳光破云而出,金灿灿地洒进屋里,正好落在那幅画上。
墨色在阳光下泛着微光,朱砂点艳得像血,又像火。
而那片留白,在光里,干净得耀眼。
“该题字了。”苏婉清轻声道。
贾玉振提笔,在画面右上角,题下了那歌的名字:
《万年》
又在左下角落款:
“癸未年夏,与婉清听雨偶得。玉振记。”
苏婉清看着那幅画,看了许久。
忽然道:“玉振,我们把它挂起来吧。就挂在堂屋,和昨日那幅《青衫》挂在一起。”
“好。”贾玉振应道。
两人小心翼翼地将画抬下楼,挂在堂屋正中的墙上。
昨日那幅《青衫》挂在左侧,今日这幅《万年》挂在右侧。
一诗一画,一歌一景。
相映成趣。
阳光正好从大门照进来,洒在两幅作品上。
墨香仿佛还在空气中弥漫。
何三姐从李婆婆家回来时,一进门就看见了这两幅新作。
她站在那儿,仰头看了好一会儿,叹道:“这日子,过得真有滋味。”
午后,雨彻底停了。
天空洗过一般,蓝得透亮。
贾玉振和苏婉清依约去坡下看望李婆婆。
李婆婆家的屋顶果然漏得厉害,屋里摆了好几个盆盆罐罐接水。
见他们来,老人家激动得手足无措,非要给他们煮红糖鸡蛋。
两人推辞不过,只好接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