废弃地铁站的尽头,是一扇被岁月腐蚀得只剩下框架的铁栅栏门。
随着两人跨过那道界限,原本死寂的空气瞬间被喧嚣撕裂。
声浪像潮水一样扑面而来。
这里是B市的地下黑市,俗称“鬼市”。
没有法律,没有道德,只有赤裸裸的利益交换和暴力美学。
昏暗的灯光忽明忽灭,空气中混合着劣质烟草、霉的木头,以及某种更加令人不适的铁锈味——或者说,血腥味。
迟念刚抬起头,视网膜上的数据流还没来得及开始构建这里的3d地形图。
下一秒,眼前一黑。
一件带着雪松冷香的风衣兜头罩下,将她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。
紧接着,一双结实的手臂隔着风衣,将她按进了一个滚烫的怀抱里。
迟念:“……?”
她在风衣里挣扎了一下,探出一颗乱糟糟的小脑袋,那张被特意伪装得蜡黄的小脸上写满了茫然。
“封烬,你干什么?”
甚至因为易容的关系,她现在的声音听起来还有点沙哑,像只感冒的小鸭子。
封烬垂眸,看着怀里这只顶着一张“难民脸”却依然能让他心软的小东西,眉头死死地拧着。
他极其嫌弃地扫了一眼四周那些衣衫褴褛、眼神浑浊的人群。
“别看。”
男人的声音低沉,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。
“脏。”
迟念:“……”
她有些无语地眨了眨眼,试图跟他讲道理:“我要构建地形模型,还要分析人流密度,如果有突状况,我需要计算最佳撤退路线……”
“不需要。”
封烬打断了她,手臂收紧,将她更是往怀里带了带,几乎是半抱着她在走。
“有我在,不需要撤退路线。”
他的语气狂妄至极,却又理所当然。
仿佛他脚下踩着的不是危机四伏的地下鬼市,而是帝阙集团铺着昂贵地毯的总裁办公室。
迟念张了张嘴,最后还是闭上了。
行吧。
她索性放弃了挣扎,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,只露出一双漆黑的眼睛,滴溜溜地转着。
虽然视线受阻,但她鼻尖那股属于封烬的好闻气息,莫名地驱散了周围令人作呕的浑浊空气。
两人这副极其“显眼”的造型,很快就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。
在这个地方,只有两种人。
猎人,和猎物。
封烬一身虽然低调但剪裁考究的高定西装,加上那副生人勿近的贵气,在这些混迹底层的亡命徒眼里,简直就是一只行走的大肥羊。
更别提他怀里还护着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小姑娘。
“哟,生面孔啊。”
几个流里流气的男人从阴影里走了出来,手里把玩着蝴蝶刀,刀锋在昏暗的灯光下折射出寒芒。
领头的一个是个光头,目光贪婪地在封烬手腕上那块价值连城的腕表上转了一圈,然后落在了迟念身上。
虽然这小妞脸长得不怎么样,但这身段……
“兄弟,这地界儿可不太平,需不需要哥几个护送……”
光头的话还没说完,声音就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鸡,戛然而止。
因为封烬停下了脚步。
他甚至没有正眼看这些人,只是漫不经心地掀起眼皮,那双狭长的凤眸里,原本的慵懒散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。
那种眼神,不是在看人。
而是在看一堆已经腐烂的尸体。
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。
封烬微微侧头,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迟念耳边的碎,语气温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:
“念念,把耳朵捂上。”
迟念眨了眨眼,虽然不明所以,但还是乖乖抬手捂住了耳朵。
下一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