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家老宅,二楼卧室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药味,混合着昂贵却死气沉沉的沉香,闻得人有些胸闷。
宽大的红木床上,秦老爷子秦啸天双目紧闭,面色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败,胸口的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,就像一台即将报废的老式动机,随时都会彻底熄火。
房间里挤满了人。
史密斯博士站在床边,身后跟着两个助手,正摆弄着几台看起来十分精密的银色仪器。
仪器出“滴滴”的声响,屏幕上跳动着复杂的波浪线。
迟念站在封烬身侧,手里还捧着那杯没喝完的牛奶。
她微微歪头,视线穿过人群,落在秦老爷子身上。
【目标对象:秦啸天】
【生命体征:极低】
【系统扫描中……】
【警告:血液流异常,神经传导受阻。】
【故障原因:多处神经节点存在未知化学成分淤积。】
不是生病。
是中毒。
有人往这台老旧机器的油箱里,倒了一把沙子。
“各位。”
史密斯博士摘下听诊器,用那口蹩脚的中文自信满满地开口,下巴抬得比际线还高,“根据我的精密检测,秦老先生的症状是非常典型的中枢神经退行性病变。他的大脑休眠了,就像……呃,电脑死机。”
他从助手手中的金属箱里取出一支针剂。
针管里的液体呈现出一种妖异的幽蓝色。
“这是我最新研的‘神经激化素’,还在临床试验阶段,本来是不对外使用的。”史密斯推了推金丝眼镜,语气傲慢,“但看在凌先生的面子上,我可以破例一次。只要这一针下去,十分钟内,秦老先生就会醒过来。”
凌震闻言,脸上顿时露出了得意的神色,挑衅地看了一眼封烬:“听到了吗?这就是科学!不像某些人,只会弄些神神叨叨的中医骗术。”
秦如霜也松了一口气,连忙催促:“那还等什么?博士,快给我爷爷注射吧!”
史密斯弹了弹针管,排除空气,弯下腰,就要往秦老爷子手臂静脉上扎。
“不能扎。”
一道清冷的声音突兀地响起。
声音不大,没有起伏,却在安静的卧室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史密斯的手一抖,针尖差点扎歪。
他不悦地直起腰,看向声音的来源。
只见那个捧着牛奶杯的小姑娘正如看着白痴一样看着他。
“这一针下去,”迟念咽下口中的牛奶,语气平静地像是在预报天气,“他的脑血管会直接崩裂。”
“就像……”她想了想,找了一个通俗易懂的比喻,“往已经过热的动机上泼冰水。”
全场死寂。
随后是爆式的怒火。
“荒谬!”史密斯气得脸都红了,用英文骂了一句脏话,“你懂什么?你是医生吗?你知道这支药剂多少钱吗?无知的女人!”
秦如霜更是像被踩了尾巴的猫,尖叫道:“迟念!你是不是想害死我爷爷?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!来人,把她给我赶出去!”
几个秦家保镖立刻上前,气势汹汹地就要伸手去抓迟念。
迟念站在原地没动。
她在计算。
如果这两个保镖从左侧攻击,她只需要侧身三十度,用牛奶杯作为支点……
然而,她的计算还没开始,就被打断了。
一只修长有力的大手揽住了她的腰,将她往怀里一带。
封烬慵懒地掀起眼皮,那双狭长的凤眸里瞬间涌上一层戾气,冷冷地扫过那几个保镖。
“我看谁敢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