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是我们炼丹院的老师,桂天奇是他的关门弟子,本事不错,人品不行,他弟子为了炼丹活挖魔兽眼睛,对同门也动不动大骂威胁,他一点不管,反而还站在桂天奇后边为他撑腰,视桂天奇为得意弟子,是个为了实力可以无视人性的家伙。”&1t;p>
她收回视线,撞了撞姜月下的肩膀:&1t;p>
“以后你要小心点,这对师生只怕是把你当成了仇人了。”&1t;p>
“尤其是用饭喝水,都要小心,这对师徒,最爱研制毒药。”&1t;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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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着手里的茶杯,姜月下顿了片刻,才仰头喝了下去。&1t;p>
咽水的声音非常小,却被沈世昧察觉到了这片刻的停顿。&1t;p>
他微微侧头:&1t;p>
“怎么了?”&1t;p>
“没什么,只是在想……”&1t;p>
姜月下抬起眼皮,奇怪道:&1t;p>
“桂天奇断腿明明是那只怪物咬的,和我半点关系没有,为什么他和他师傅都要恨我?”&1t;p>
沈世昧愣了一下,姜月下解释道:&1t;p>
“就是在空洲被咬断了腿的那个桂天奇,炼丹院的学生,我昨天在浮屠塔前遇见他了,坐着轮椅。”&1t;p>
沈世昧这才想起来:&1t;p>
“原来是他。”&1t;p>
他摸到姜月下的茶杯,重新给她倒了一杯茶:&1t;p>
“他的确没道理恨你,按理说他还应该感谢你,当时若非你度够快将他从怪物口中救回来,他恐怕早就被吞下肚连命都没有了。”&1t;p>
“对啊。”&1t;p>
姜月下点头:&1t;p>
“我也是这么想的。”&1t;p>
“可是……人类本就是不讲道理的。”&1t;p>
沈世昧笑了笑,把装满了水的茶杯推给她,在桌面划出一道不明显的痕迹:&1t;p>
“双腿和身体之间的联系被彻底扯断的时候想必很痛吧……”&1t;p>
他给自己倒茶,一缕跌落脸侧,动作优雅舒缓,是世家子让人赏心悦目的贵气:&1t;p>
“痛到足以让他失去理智,刻骨铭心的记住一辈子,而这种痛是由你拉着他的手带给他的,他只会记住这一点。”&1t;p>
“而你拉着他的手也同样将他从怪物口中救了回来,让他活下来这一点,他是看不到的,而能将这样的人收为徒弟并且引以为傲的师傅,显然也是看不到这一点的……”&1t;p>
少年握着手里圆润的瓷杯,轻轻转了转,连玩味都是温和的:&1t;p>
“你看,这些人虽然长着眼睛,但却比我还像个瞎子。”&1t;p>
他抬起头来,面向门外,阳光洒上他的正脸,青玉鲛绡上一片朦胧的光辉,快要将太阳光滤成了皎洁月色,而那月色之下的薄唇微微弯起,如深夜燃在溪流上的篝火,红,却带着些凉意,连送出的声音都被风渗透了般,带着扑面的沁凉气息。&1t;p>
“他们只看自己愿意看到的,只听自己愿意听到的,而甚至这一份愿意都并不理智。”&1t;p>
“这世上的人们凭着感情和情绪而活,他们总是在愤怒,憎恨,埋怨,嫉妒,情绪掌控他们的生活,而他们往往对情绪贪得无厌,永远在寻求刺激与胜利,然后再在无尽的失败与受挫中重复被情绪掌控,走向越来越偏的深渊里,最后走向自我毁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