师父沉默了一会儿,再开口时语气变了,多了几分认真:“我这几天观察了一下,他在你身边的时候,你气色确实好很多,之前那个药茶是不是也都没喝了?”
陆叙没接话。
“但他一走,你就像霜打的茄子,蔫了。”师父的语气带着点叹息,“这次你进医院,他来了之后你就好了很多。”
“巧合吧。”陆叙说。
“什么巧合,你骗鬼呢。”师父哼了一声,“你那个命格,本来活不过二十岁。”
陆修望的心猛地揪紧了。
“但你现在活得好好的,说明有人动过手脚。”师父的声音沉下来,“我想了很久,还是觉得有人给你改过命根。”
命根就是命格的根基。正常人的命根是固定的,生下来什么样就是什么样。
“你的命根被施加了某种厌胜,像是……像是把一棵快死的树挂上了营养液,借它的力气活着。”
师父思索了一阵才开口:
“但这种改命通常是有代价的。你和施术之人之间必须保持联系,一旦断了,你自己的命根就会枯萎。而纯阳之体恰好能补你命格里缺少的东西,也算是某种营养液吧,至少能让你活得舒服一点。”
“所以我在想,那个给你改命根的人,要么是想让你活下去,要么是想利用你的体质做某些事。”
院子那边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陆叙开口了,声音里带上了几分疲惫:“其实我大概知道是谁。”
师父瞬间了然。
“它从小就跟着我,救过我很多次。”陆叙说,“我一直以为它是好意,但最近生的事让我开始怀疑了。”
“怀疑什么?”
“很多事他比我还清楚。”陆叙的声音低下去,“它知道我的命格有问题,知道纯阳之体对我有好处,他说陆家这事查下去我会死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它从一开始就在引导我,送我来云脊岭学道,让我接触这一行,让我具备了查这些事的能力——现在又不让我查了。”
“你觉得它有什么目的?”
“我有一个猜测。”陆叙说,“但在此之前,我想先暂时断了和它的联系。”
师父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陆叙的语气很坚决,“至少在我查清楚之前,不想让它再窥探我、再入我的梦。”
“这个我可以帮你。”师父说,“回头我让你师姐给你做一道隔绝阴邪的符咒,但你的命根……”
“先不管了,反正有陆修望陪着我,暂时也死不了。”陆叙摆摆手,声音里的倦意盖过了其他情绪,“最近这些事,谢了,师父。”
“别谢。”师父的语气缓和下来,但下一秒又变得直白起来,“对了,你和那小子怎么还没睡?”
陆修望愣了一下,下一秒,他听见陆叙呛咳的声音,像是被口水呛到了。
“卧槽!你说什么呢!”
“我问你俩为什么谈了这么久还没上床,怎么,这也不能问?”
“我他妈还没有退休!”陆叙的声音拔高了几分,“你这把年纪了,能不能正经点!”
“我挺正经的。”师父的语气不紧不慢,“不为了上床,你把他骗得团团转是想干嘛?”
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