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了眼来电显示,接起来:“老登?”
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老人的声音:“小叙,你到哪了?”
“快到山脚了,怎么了?”
“我那位老朋友撑不住了,”老人的声音有些无奈,“我现在已经快到市里了,得丧礼结束再回来。”
陆叙愣了一下:“这么急?”
“刚下了病危通知,没办法,”师父说,“你自己玩去吧。”
“我真服了……”
“行了,回头再说。”
电话挂断了。
陆叙拿着手机愣了好一会儿,满脸写着白高兴一场。
陆修望把车停好,看向他:“怎么了?”
“你岳父临时有事,现在快进城了,见不着了。”陆叙把手机收起来,叹了口气。
“那还上去吗?”
“废话,”陆叙推开车门下了车,“我又不是来找他的,我是来享受生活的。”
他站在山脚,想起象山被大雪覆盖的碎石子路,再抬头看着通往半山腰的石阶路,突然觉得也不是不能接受了。
走上去要将近一个半小时。前半段路还算平缓,陆叙走得很轻松,还有心情在密林里绕来绕去。
但越往上,台阶越陡,他的脚步也越来越慢。
走到三分之二的时候,陆叙扶着路边的树干停下来,弯着腰大口喘气。
“我背你。”
陆修望站在旁边,呼吸平稳,脸不红气不喘。
陆叙抬头瞪了他一眼:“象山虽然是你背我下来的,但是我自己爬上去的,我还能蒸。”
陆修望没说话,只是在旁边找了块石头坐下来等他。
歇了五六分钟,陆叙缓过劲来,两人继续往上走。
陆叙几乎是咬着牙撑上去的,膝盖打颤,小腿酸,但他愣是没吭声。
陆修望掏出水递给他,又状似随意地伸出手:“你这鞋底不适合爬山,上面的路会滑。”
陆叙看了两眼,最后还是把手递给了他。
陆修望握住他的手,掌心温热有力,陆叙借着他的力往上走,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,又压了下去。
等终于爬到目的地,陆叙扶着院门喘了好一阵子才直起腰来。
这里已经不是传统的道观模样,更像是被改造过的农家大院。白墙灰瓦,院墙低矮,里面能看见几棵果树、一个藤架,还有几只在地上啄食的鸡。
陆叙推开院门走进去,深吸了一口气,看着眼前熟悉的一切,表情非常愉悦。
院子比他离开时整洁了许多,地面铺了青石板,角落里多了几盆花,藤架下还摆了一张躺椅和一张小茶几。
陆叙走过去,一屁股躺倒在那张看起来就很舒服的椅子上,整个人瘫成一滩不再动弹。
陆修望跟进来,站在院子里环顾四周。
这地方确实和他梦里见到的有点儿相似,院子的格局、远处的山势,都带着一种奇异的熟悉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