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枯寂的心瞬间狂跳起来,仿佛看到了重见天日的曙光。
麝月急忙扑到门边,大声冲着外头喊道:“外头是谁?可是。。。。。。可是二奶奶派人来了?是来接我的吗?”
喊了几声,门外终于传来了回应,却是她今日以来听烦了的声音。
“麝月姑娘?您醒着呢?”
说来也巧,此时此刻,外头守着麝月的那个婆子不是别人。
正是之前在贾宝玉院里,听了王夫人的命令,负责打麝月板子,一边打还一边阴阳怪气地说些幸灾乐祸的话的那个刁婆子。
这倒不是什么巧合,只是王熙凤的恶趣味罢了。
那日凤姐儿救下麝月后,为了给这婆子一个教训,便特意指派了她来梨香院当狱卒。
凤姐儿当时冷笑着对那婆子说:“你这老货,下手没个轻重。这丫头若是死了,我唯你是问!你给我在这儿好生守着,务必不能叫麝月死了,若是少了一根汗毛,我拿你是问!”
这婆子本就是个见风使舵、欺软怕硬的主儿,听了凤姐儿这番话,哪里还敢有半点怠慢?
她甚至在心里暗自揣度:“这麝月姑娘莫不是走了什么大运,被琏二奶奶给看中了,要收做心腹丫鬟了?二奶奶可是亲口说了这是她要的人啊!”
她越想越觉得对,在这荣国府里,谁不知道琏二奶奶是最信任的是平儿?
自打平儿走后,便不见琏二奶奶有什么得用的丫鬟了。
丰儿虽忠心耿耿,到底能力不足,二奶奶想着再培养几个也是合情合理的。
因此,这婆子对麝月的态度顿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。
这几日,不仅没有像最开始那样苛待麝月,反而把麝月的生活起居照顾得无微不至。
每日送饭都是挑着热乎的菜色送进去,好吃好喝地伺候着,态度那叫一个谄媚。
此时,听到麝月在里头急切地询问,这婆子忙不迭地凑到前头,脸上顿时皱成了菊花。
“哎哟,麝月姑娘,您可别急。”婆子赔着笑脸,隔着门缝柔声细语地解释道,“外头这动静,倒不是二奶奶派人来接您的。”
“啊?”麝月满腔的欢喜瞬间消散。
“那。。。。。。那外头在闹腾什么?”她失望地问道。
婆子忙道:“姑娘您是被关在这儿,不知道外头的光景。这不是眼看就是二月十二了嘛,那可是花朝节,更是林姑娘的生辰。”
婆子说起这事儿,语气里满是掩饰不住的艳羡:“侯府那边,为了给林姑娘办这个生辰,那可是下了血本了!这几日正忙着筹备节日呢,什么戏班子、杂耍的,流水似的往里头请。”
其实她也没见过,麝月被关在这儿,她又如何能出去?不过是道听途说罢了。
“咱们西府这边毕竟也是亲戚不是?老太太了话了,让咱们琏二奶奶过去那边府里,帮着一起张罗打理,到时候两府一道儿过节呢。”
“二奶奶这几日忙得脚不沾地,哪里还有空闲往这儿跑?所以啊,丫头你就安心在这儿歇着,等二奶奶忙完了这阵子,定会来接你的!”
这番话一出,麝月才恍然大悟。
原来二奶奶并非是忘了自己,只是单纯地因为林姑娘的生辰,被老太太派去帮忙,忙得脱不开身罢了。
“是了,二奶奶到底曾经是管家奶奶,这等大事,老太太自然是要倚重她的。她没空来接我,也是情理之中。”
麝月在心里这般安慰着自己,总算是稍微舒心安定了一些。
只要二奶奶还记着她,那她在这里多等几日又有何妨?
但其实,这婆子哪里知道那么多?
凤姐儿可不是这么善良一个人,在她眼里,麝月不过是一个被抛弃的废子罢了。
她当初救下麝月,也不过是因着巧姐儿相告,又觉得积积德到底是件好事。
至于把麝月放在心上,特意记挂着来接她?那简直是笑话。
一个别人不要的丫鬟而已,还不配给她堂堂二奶奶日夜记挂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