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是因为被李晓明那番诛心之言彻底激怒,还是胸口的伤势经过缓过了一口气,
那宇文悉独官眼中凶光再盛,手中那杆大槊,竟又舞动得泼风也似,招式比之前更加刁钻阴狠,力道也重了几分!
槊影如山,层层叠叠,带着刺耳的破空声,将李晓明、卫典、陈二、滇英四人笼罩!
一时间,李晓明四人被杀得手忙脚乱,额头见汗,精神紧绷到了极点,连喘息的空隙都难寻。
四人全仗着李晓明和卫典勉力支撑,才堪堪维持住一个脆弱的平衡,但败象已露。
另一边,拓跋义律的处境更是凶险万分!
他以一敌三,独战慕容翰、拓跋胥、姬阳三员猛将!
四匹战马在乱军之中左冲右突,马蹄翻飞。
枪来槊往,金铁交鸣之声如同爆豆般密集响起,唬得周围的士兵根本无法靠近,
仿佛偌大的战场中央,硬生生被他们四人清出了一片决斗场!
拓跋义律真如天神下凡,即便右臂旧伤未愈,即便面对三大高手围攻,他依旧勇猛无匹,
手中那杆铁枪舞得如同一条黑色蛟龙,上下翻飞,左遮右挡,
慕容翰的槊法凌厉、拓跋胥枪法势大力沉、姬阳则诡谲狠辣!
拓跋义律虽暂时未露败相,但在拓跋胥和姬阳不断袭扰牵制下,他绝大部分精力都用于防守,
出招已很难再对威胁最大的慕容翰,造成实质性的杀伤。
久守必失,落败只是时间问题。
就在这万分危急、李晓明等人都感到窒息绝望之际——
“呜——!”
南边叛军阵中,忽然响起一阵低沉雄浑的号角声!
声音仿佛带着某种魔力,原本嘈杂混乱的战场都为之一静。
紧接着,只见南面那密密麻麻、如同火海般的叛军阵型,似乎被无形的巨手拨开,
火把光芒如潮水般向两侧整齐分开,让出一条宽阔的通道。
“叮铃……叮铃……”
清脆的马铃声由远及近,伴随着沉重而稳定的马蹄声,踏在每个人的心头。
一匹异常高大神骏、通体赤红如火的战马,驮着一员大将,缓缓从通道中排众而出。
马上之人,身高九尺,猿背蜂腰,头戴一顶灿金狼头冠,身穿乌黑锃亮的全副鱼鳞铁甲,外罩一件猩红如血的大披风,在夜风中猎猎作响!
他手中握着一杆通体黝黑的阔刃枪,连枪杆都闪烁着金属的寒光,显然是通体铁铸!
火光映照下,此人一张长马脸,剑眉入鬓,顾盼之间,威风凛凛,杀气腾腾!
远远望去,真如三国时的吕布再世,胯下赤兔马临凡一般!
“拓……拓跋六修!”
李晓明一眼看到此人,顿时脑门上冷汗涌出,握着枪杆的手,都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起来。
那拓跋六修甫一出现,并未立刻加入战团,而是勒住战马,昂挺胸,目光如同两道冷电,缓缓扫过整个战场。
那眼神,充满了睥睨、霸道,似乎掌握了所有人的生杀大权。
“设巴伐!设巴伐!设巴伐!(鲜卑语单于万岁!)”
周围的叛军骑兵见拓跋六修现身,数千人高举手中的兵刃,爆出山呼海啸般的呐喊!
呐喊之声,直冲云霄,连大地似乎都在微微震颤!
几只恰巧飞临战场上空的夜鸟,竟被这赫人的气场所慑,惊惶地扑棱着翅膀,从空中直直栽落下来!
李晓明自己也被这骇人的气势,震慑得心神剧震,口干舌燥,手中原本流畅的枪法都散乱了。
他艰难地环视四周,只见己方那几百名残存的骑兵,一个个面如土色,眼中充满了难以抑制的恐惧,
原本就不高的士气,在这“单于万岁”的狂潮冲击下,几乎荡然无存!
“坏了!本来就打不过,这下连胆子都要吓破了!”
李晓明焦急万分,两军对阵,士气为先。
若己方士兵被吓破了胆,那真是神仙难救!
想到此处,他猛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的恐惧,用尽全身力气,扯开嗓高声喊道
“呔——!!!弑父弑君、猪狗不如的叛逆之徒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