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后山的临时拘束所。”兰波说,“莎士比亚撤退前把大部分人员都带走了,但中也的拘束装置需要特定权限解除,他们没时间处理,所以……”
他停顿了一下,“所以他还在这里。”
栗花落与一点了点头,没说话。
去后山的路上不太平。
两次小规模的伏击,是几个认不清形势的残兵,他们可能是钟塔留下的看守,也可能是别的什么组织趁乱摸过来的探子。
没等栗花落动手,【魏尔伦】的重力场已经把那些人压进了路边的墙壁,动作干净利落。
兰波没停下脚步,路过时,顺手亚空间抹掉了最后一点痕迹,连血迹都没留下。
加缪被拎在半空,目睹了整个过程,脸色越来越难看。他终于忍不住开口,声音压得很低,但足够让前面的人听见:“你们到底想干什么?抢人?劫狱?还是单纯想跟钟塔开战?”
【魏尔伦】回过头,朝他笑了笑:“家庭聚会而已。”
加缪的表情像是吞了只苍蝇。
后山的临时拘束所是栋半地下的混凝土建筑,外表看起来像废弃的仓库,入口处有两道厚重的防爆门,现在其中一扇已经变形,像被什么巨大的力量从内部撕开,边缘的金属卷曲着,露出底下焦黑的断面。
栗花落与一站在门前,盯着那道裂口看了几秒,然后迈步走进去。
里面的空间比想象中大,分成数个隔间,大部分隔间的门都敞开着,里面空无一物,只有固定在地面上的金属拘束椅和散落的电线。
空气里有股刺鼻的消毒水味,混合着铁锈和某种化学制剂的气息,闻起来像医院停尸房。
走廊尽头的那间还亮着灯。
栗花落与一走过去,脚步很轻,但在空旷的走廊里依然有回音,像敲在心脏上。
他停在门前,透过门上的观察窗往里看。
中原中也坐在拘束椅上。
橘色的头有些凌乱,几缕碎贴在汗湿的额头上。他低着头,眼睛闭着,像是睡着了,又像是昏过去了。
身上套着件不合身的白色拘束服,布料很薄,能看见底下锁链的形状
那些锁链从椅背延伸出来,缠住他的手腕、脚踝和腰,另一端固定在地面的金属环上。
拘束椅周围立着几根金属柱,顶端闪烁着淡蓝色的光,那是异能抑制装置的运行指示灯。
栗花落与一伸手推门。
他走进去,停在拘束椅前,蹲下身,视线与中原中也平齐。
中原中也的呼吸很平稳,胸口随着呼吸轻微起伏,但脸色有些苍白,嘴唇干裂,像很久没喝水。栗花落与一伸出手,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,皮肤是温的,带着活人的温度。
中原中也的眼睫颤了颤,然后缓慢地睁开眼睛。
蓝色的眼睛里起初有些迷茫,像没聚焦,但很快,视线落在栗花落与一脸上,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话,但喉咙里只出一点气音。
栗花落与一没说话,抬手按住拘束椅的扶手。
重力场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,像无形的波纹,扫过金属柱、锁链、拘束椅的每一个零件。
那些淡蓝色的指示灯闪烁了几下,然后熄灭了。
锁链开始变形,像被无形的手拧断、扯碎,一节一节从中原中也身上脱落,砸在地上,出沉闷的声响。
金属柱弯曲、倒塌,倒下的瞬间被重力场压成扁平的铁片,贴在地面上。
中原中也动了动手指,然后尝试抬起手臂,他伸手抓住栗花落与一的衣袖,手指收紧,布料在手心里皱成一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