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了?”
“你在想什么?”莱恩问。
兰波很诚实。“我在想我的老师。”
“你老师凶吗?”莱恩又问。
兰波想了想。“对有些人凶。但对你不会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是我带回去的。”兰波说,“而我是他的学生。”
莱恩似乎没完全理解,但他点了点头,又把脸转向窗外。
飞机在伊斯坦布尔降落时是当地时间的深夜。
他们有四小时的转机时间,兰波带着莱恩去了机场的休息室。
他让莱恩枕着背包睡一会儿,自己则保持清醒,注意着周围的动静。
第三次登机前,莱恩在洗手间吐了一次。他趴在洗手台前,瘦小的肩膀微微抖,吐出来的只有一点水和胆汁。
兰波站在他身后,看着镜子里孩子苍白的脸。他拧开水龙头,等莱恩漱完口,递过去一张纸巾。
“还能走吗?”兰波问。
莱恩点点头,用纸巾擦了擦嘴。
最后一程飞行是最漫长的,夜色深沉,机舱里大部分乘客都在睡觉。
莱恩蜷缩在座位上,闭着眼,但睫毛在轻微颤抖,显然没睡着。
兰波维持着【彩画集】的屏障,感受着异能缓慢而持续的消耗。
这点消耗不算什么,但长时间维持还是让他太阳穴隐隐作痛,但更多的还是因为他一直没怎么休息。
可这是必要的投资,兰波想。莱恩必须活着、健康地抵达巴黎,才有价值。
凌晨时分,飞机开始下降。莱恩抓紧了扶手,兰波能感觉到他的手指在抖。
“快到了。”兰波说。
莱恩没说话,只是点了点头。
飞机轮胎接触跑道,轻微震动,兰波松开屏障,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指。
“我们到了。”他说。
同日午后,横滨,港口黑手党本部大楼。
森鸥外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,手里端着一杯红茶。晨光洒在他深紫色的外套上,泛着柔和的光泽。
门被轻轻推开,太宰治晃了进来,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报告。
“森先生~早上好呀。”
“早,太宰君。”森鸥外转过身,脸上挂着惯有的微笑,“有消息了?”
“嗯哼。”太宰治把报告放在办公桌上,“机场那边的眼线确认,兰波先生带着那个孩子,上午十点起飞,经济舱,转两次机,目的地巴黎。用的假护照,名字是‘亚瑟阿什当’。”
森鸥外走到桌边,拿起报告扫了一眼。“经济舱……看来我们的越者先生手头不太宽裕呢。”
“毕竟‘死’了八年嘛。”太宰治在沙上坐下,翘起腿,“不过这样也好,他走了,我们省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