仅仅过去一日,兰逵启的身边便已堆起了如山一样高的酒壶。
“大王,你不能再喝了!”奉命去买酒的心腹,见兰逵启如此颓废,忍不住劝道:“你是西兴最后的希望啊,小人实在不忍见你这副样子。”
兰逵启醉眼朦胧,指着他笑道:“你不想见我?那赶紧滚出去投奔漠北狗,少在本王面前晃悠,坏了本王饮酒的雅兴。”
“大王,何出此言呐!”心腹惶恐跪倒,不停的磕头,额头上满是鲜血:“小人从小就跟随大王,此生都将誓死效忠,如今大王被尉迟傲天狗贼逼到这样的境地,小人这就想办法混进军营,刺杀尉迟傲天。”
兰逵启闻言,迷乱的眼神忽然严肃起来,他盯着面前的心腹,见他一脸决然,并不是谎言欺骗,心里竟有些感动。
“不行,尉迟傲天身边防卫森严,他本人更是万夫莫敌的勇士,你忠心于本王,本王不会让你如此冒险。”
“不,小人身受大王的大恩,即便是刀山火海,也无所畏惧,若是大王不答应,小人就在你面前自刎,以表忠心!”心腹叩头不止,态度坚决。
兰逵启愣怔的看着他,眼角有些湿润,患难见真情,没想到如此境地下,竟还有人忠于自己,他感动至极,终于还是在心腹期盼的目光下,重重点了点头。
第162章碎尸万段大王万胜!
漠北军营内。经过整整三日的休整,被兰逵启屠杀的西兴城百姓尸体已经堆积火化。
焚烧尸体的浓烟足足经过一日后才渐渐散去,整座城池都弥漫着焦臭味。
他们的骨灰被埋在城外的荒野里,负责埋尸的,是投降来的西兴士卒。
“瑶儿,死者全部已经火化,我听了你的话,从死尸堆里找出不少幸存者,他们现在都在接受救治。”尉迟傲天在马上望着城外忙碌的士兵们。
落日余晖下,他们挥舞着铁锹埋葬死亡,但也为身后这座死城增添了一抹生机。
“都是大王仁慈,相信西兴一定能很快恢复过来。”林瑶道。
尉迟傲天从其他西兴城市带来了一些居民,再加上投降的西兴士卒,这两座鬼城重焕生机的日子已经不远。
挥汗如雨劳作的西兴降卒们不时抬起头望向山坡上这一对璧人。
他们知道,那高大的身影,是漠北王尉迟傲天,是赐予了他们田地和富裕生活的救世主,他每天傍晚都会带着他美丽善良的王妃在城外巡视。
在人群里,一名面黄肌瘦的中年人,却不动声色的向尉迟傲天行进的方向靠了过去。
他的眼神中有一丝怨憎,藏在破烂袖口下的手中,也悄悄的多出了一把小弩。
“尉迟傲天!你毁了大王,毁了西兴,今天是你的死期!”
他是兰逵启的心腹,乔装投降,只是为了能够接近尉迟傲天,完成致命一击,坚持了三天的等待,他的目标终于就快要实现了。
尉迟傲天毫无所觉,他身后的骑士们也只是警惕的望着四周,谁也没有注意到,就在前方,一名毫不起眼的降卒,竟是死神派来的使者。
“百步、五十步……”他在心中暗暗计算着路线。
小弩虽然易于携带又方便隐蔽,射程却短得可怜,只有短短的十几步。
不过弩箭上早已抹了毒,只要射中要害,尉迟傲天一样必死无疑。
终于,尉迟傲天离他越来越近了,他按捺不住,立刻跳了出来,端起小弩,对准尉迟傲天的喉咙。
尉迟傲天毫无防备,短短十几步距离,弩箭眨眼便至,他必死无疑!
刺客的脸上已经露出胜利的笑容。
“大王小心!”
林瑶和尉迟傲天说着话,但眼神始终在关注着劳作的西兴降卒们,这些人也算是她开口救下的,看着他们辛勤劳作,林瑶心中也很欢喜。
然后她便注意到了鬼鬼祟祟向前面挤去的刺客,当他突兀的跳出来拦在路中间时,林瑶便已经确定了他是刺客无疑。
情急之下,她只能狠狠一夹马腹,战马吃痛,猛地向前蹿出一步,正好拦在尉迟傲天马前。
几乎就在同时,弩弦声响,林瑶痛哼一声,人软软的从马上倒了下来。
“瑶儿!”尉迟傲天亲眼目睹林瑶在自己面前中箭落马,目眦欲裂,立刻跳下马将她扶起。
入手处一片湿黏,尉迟傲天低头一看,满手鲜血。
半支箭羽从林瑶的肩膀上露出来,而箭矢入肉的伤口边,还隐隐黑,似有毒性。
“军医!军医何在?”尉迟傲天抱着林瑶,连声呼喊。
随行军医立刻赶来,他检查了林瑶的伤势,道:“箭矢虽未射中要害,但箭上之毒却很凶恶,必须立刻拔箭疗毒。”
此时,刺客早已被人死死摁住,而摁住他的人,正是周围的西兴降卒。
“你们不配做西兴人!”刺客奋力挣扎,“竟然给漠北人做走狗,残害自己的同胞!”
西兴降卒们怒容满面的瞪着他,手上却一点也没有松开。
“给我把他押进城去!”尉迟傲天双眼简直要喷出火来,他狠狠的扫了刺客一眼,露出彻骨的寒芒,“要是他不肯闭嘴,就狠狠的掌嘴。”
回到城中的时候,刺客已经没了牙齿,一路上,西兴降卒们深恨他刺杀尉迟傲天,又担心会连累自己等人,下手毫无轻重,把他整张脸都打得肿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