该说她傻吗?
傻到以为那个生日宴,是为了公开那个孩子?
可他那个生日宴,请柬上第一个写的名字,就是她的。
他给她留的可是主位啊。
那个生日宴,从头到尾,只是想让她回来。
竟然会这般防着他……
他此刻才真的很想问一句:斯年,你是什么时候开始,把我当敌人的?
五年了,她不是在国外就是在公司,过年过节从不回家,发消息不回,打电话不接。他只能在新闻上看到她的消息——傅式股价又涨了,傅斯年又在哪个峰会上发言了,傅斯年又做了什么大决策。
他的女儿,他却只能通过新闻知道她在做什么。
他不想这样。
所以他才想,办个生日宴吧,至少有个由头,至少她能回来一次。
她不接他电话,那他就托瓷易去问。
他知道她大概率不会来,但万一呢?
万一她还记得,小时候带她打羽毛球的那个人呢?
万一她还记得,给她泡红枣枸杞的那个人呢?
万一她还记得,蹬自行车送她上学的那个人呢?
万一呢?
结果她以为那是鸿门宴。
她以为他要公开那个孩子。
她算好了一切,防住了一切,唯独没算到——
他只是想见她。
傅尽铭闭了闭眼。
眼睑阖上的时候,眉头微微蹙起,像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。
年年,你有没有想过,爸也许只是想你回来?
他看着邮件里的一句话:“你可以不在乎我。”
她在说他不在乎她。
傅尽铭低下头,手撑着眼眶。
他维持着这个姿势,很久没有动。
办公室很安静,只有空调出风口轻微的嗡鸣。
他的手掌还盖在脸上,指缝间隐约能看到紧抿的唇角。
过了很久,他慢慢把手放下来。
眼眶有些红。
他的眼角微微泛着一点血丝,像是熬了很久的夜,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呛了一下。
他盯着屏幕里那句“你可以不在乎我”,盯了很久。
久到让他觉得呼吸都困难了起来。
吸气的时候,肩膀微微耸着,又慢慢塌下去。
傅尽铭看着屏幕上定格的综艺画面,楚今延正笑着跟傅斯年说话,傅斯年偏头看她,眼神里是他从未见过的柔软。
她在那个人身边,会笑,会紧张,会跟小时候一样乖乖被牵着手。
她在那个人身边,是活着的。
不像在他面前,永远是沉默的、紧绷的、戒备的。
他还以为是她长大了呢。
可他忘了,长大的人会变得更沉默吗?
傅尽铭慢慢把邮件窗口关掉。
明天是他五十岁的生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