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字面意思。”闻绛少见地回敬了他一句:“你怎么老问些没意义的问题。”
略显尖锐的态度让温天路眯了下眼睛,其实他有很多话可以说,比如这算什么奇怪的约定,比如听起来自己什么好处都没捞着,比如。。。。。。你清不清楚这么做的后果。
温家应该没有一个人,愿意让他在完全黑暗的环境里转一圈,谁知道他会惹出什么样的麻烦,又会波及几个人,把什么东西变成冰雕?
但温天路什么也没说。
他望着游刃有余的闻绛,感到讽刺、嘲弄、可笑,有些许对对方的欣赏,又感到种难言的愤怒,浅淡的无措,在别人面前暴露出太多的自我,简直就像在对方眼皮子底下露出毫无防备的肚皮一样,这种被他人触及内核的感觉,甚至让温天路感到想吐。
而在他察觉到自己内心深处,一丁点幽微的期待后,所有的情绪就像被一双大手强制抹平,只余下干干净净,不起波澜,瞧着坚不可摧的表面。
“好啊。”沉默过后,温天路最后开口道,“你就这样在旁边看着?还是要让我做什么?”
“听话。”闻绛简短地回道,从口袋里掏出来一枚硬币。
温天路的瞳孔收缩了一下,对方捏住硬币的模样,奇异地和记忆里的那位演员重合。
然后,“啪——”,眼前的世界毫无防备地变为纯黑。
草!呼吸先于意识停滞,前面,后面,左面,右面,黑暗无声聚拢,捂住了口鼻,冻住了脏器,大脑经历的短暂的凝固过后,温天路僵硬着移动视线,几步之外的地方,整个剧院仅有的一盏灯垂下光亮,照亮了一小块无人的走廊。
“叮——”
修长白皙的指尖抛出银色的硬币,伴随着微弱的声响,硬币像颗小小的彗星划过夜幕,然后恰到好处地,落入那片光芒之中。
“捡回来。”黑暗里的闻绛命令道。
第5o章
“他容易失控。”
有人这么说。
“稳定性评级为d,失控率高达25%,考虑到他的成长潜能,综合风险评估为。。。。。。”
交谈声断断续续,隔着门板听不清楚,但枯燥冗长的谈话很容易被判断为浪费时间,温天路几乎能想到门板背后,坐在椅子上的母亲是怎样微微皱了一下眉,站在旁边的助理便不失礼貌地开口做出提醒,希望对面“直接说明结论”。
于是滔滔不绝的人停下,在短暂的沉默后说:“我们建议将小少爷送进秘塔。”
***
。。。。。。讨人厌的回忆。
黑暗无法避免地让人想起些小时候的事情,温天路吐出沉重的呼吸,感官不受控制地变得更加敏锐。
眼前的黑色像浓稠的墨汁,静谧的深海,狭窄的棺材,令脉搏加,鼓膜作响,时间仿佛倒流回到自己六岁那年,秘塔的工作人员第一次登门拜访的时候。
那个人和父母们谈话的声音仿佛就在耳边,一言一句,窸窸窣窣,跟下水沟里的老鼠一样惹人生厌。
“如果能在这个年龄进入秘塔,他将来对异能的控制率一定能升到——”
——闭嘴吧。
面前的椅背突兀地长出根冰凌,既漫长又短促的沉默中,温天路迈出第一步。
***
提议将自己送进秘塔的大人离开了,但并没有一并带走自己。
急躁的踱步声在房间里响起,两趟来回后停下,家庭身份为父亲的男人说:“你怎么想?”
没有人说话,被询问的女人似乎懒得回答这个问题,但没关系,父亲向来能猜到母亲的想法,他放软语调,很快就自顾自地接话,卖力彰显自己多么温柔体贴,事事必以母亲为中心:“你要是觉得麻烦,明天就把天路送进去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