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人将严飞凝边扶边推地拉回平道上。她的脚还有些痛,陆佑丰半蹲下身,要背着她走,理由说的也很简单:“我没耐心等你慢吞吞地走。”与谢庭钰一干人等汇合时,见他坐在树桩上,怀里抱着棠惊雨,她精神萎靡地靠着他的胸膛,双眼缠着白布带。严飞凝惊道:“怎么伤得这么重?莲生不是说没事吗?”“是没事儿。”谢庭钰轻抚棠惊雨的肩背处,边解释,“红粉有毒,伤眼伤身。她刚用了解药,缓半个时辰就好了。”“倒是你,”谢庭钰沉着脸看向陆佑丰背上的严飞凝,“刚才若不是佑丰,你现在已经——”“好了好了。”陆佑丰连忙出声,一脸轻松地看向谢庭钰,“我方才已经厉声训斥过她了。你就别再说她了。既然大家都没事了,我们就先回去吧。”于是众人简单收拾一下,往原先大理寺圈好的马匹马车聚集处走去。回程的路上气氛还算轻松,陆佑丰看了眼前方抱着棠惊雨的谢庭钰,偏头跟严飞凝说:“当时惊雨被挟持,你听我说的那番话,是不是想痛骂我一番?”严飞凝:“当然啊!我还以为你脑子磕坏了。后来看到庭钰居然不出声制止你,我就猜到你们有后招。不过他们怎么这么有默契?刚才那情景,稍有不慎,蕤蕤可就危险了。”陆佑丰高兴地笑了好几声,才将当年他们在客船上抓拿“叶上飞”的场景绘声绘色地与她一一道来。“……后来我也凑热闹地当了几次‘凶犯’,今日正巧就赶上了。”严飞凝听得津津有味,说:“怪不得。好险。我刚才要是没领会到你们的意思,那可就麻烦了。”陆佑丰笑。“严司直莫要妄自菲薄,你可是有七窍玲珑心的。”严飞凝伏在他肩上笑。回到大理寺,待棠惊雨缓过来后,将藏在长靴内侧的玉佩取出来,跟他们说这是她在树上时拿出来藏好的,如今那木盒里放着的是一袋松脂。他们凑前一看,皆道难怪那些黑衣人拿命抢夺木盒,原来这个玉佩的主人是谁,他们都知道。所谓天理昭昭,要不是棠惊雨三人恰好在连翠谷取松脂,也不会发现那场交战,而后现身帮忙。夜间。严府。严飞凝沐浴过后,由秋鸿给她上药。经过这一遭,严飞凝忽然想明白许多事情。刚回玉京时,她十分倾心谢庭钰,加之又喜欢棠惊雨,一度想嫁入谢府。但她也很快发现,谢棠二人之间,经历的恩怨情仇比她想象中的多,因此那二人有着他人根本无法嵌入的情感与默契。今日更是直观。她不想去破坏这段充满诗意的风花雪月,更不想让棠惊雨不开心。只是她的婚事的确应该提上日程,否则,那位七皇子就要请旨赐婚了。她低头看向已经包扎好的左脚,又想起陆佑丰,一遍遍想起他今日的一言一行。往常没觉得心潮波动,如今思来,她竟觉双颊发烫,心跳纷乱。其实,陆佑丰,也很好。“小姐,外面下雪了——”秋鸿开心地喊道。“快让我瞧瞧。”幽窗推开,屋外簌簌雪景映入眼帘。这是今年冬的,多亏了那块玉佩,大理寺上下忙活了半个月,终于在年前将“五石散”这桩大案彻底办妥。今日难得有些许闲暇。陆佑丰坐在望月轩里,悠闲地喝着从李正卿手里抢来的上好碧螺春。他有随手记录案件纪要的习惯,这会儿正在翻看手册,时不时轻呷一口清香甘醇的碧螺春茶。严飞凝前来寻他,停在檐下拍了拍头上、肩上的雪,接着走进望月轩,看了看低头翻手册的陆佑丰,慢慢地走到他身边坐下。轩内烧着炭火,一片温暖。陆佑丰听脚步声便知是谁来了,头也不抬,说:“从大人手里抢来的茶,喝着格外香。快尝尝。”“嗯。”严飞凝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,浅啜一口,茶香在唇齿间弥漫。“佑丰。”“唔?”“我听说,你尚未定亲,家中很是着急。”“哎。是我娘让你来劝我的吧?你不用理她。真是没想到,我娘居然拉你来当说客。等我回去,定要好好说说她。”“不是。是我想跟你成亲。”轻轻的一句话,犹如春夜里的一声惊雷,吓得陆佑丰呛了一口茶。他下意识拿开书册,急忙搁下茶杯,抬手用袖口胡乱擦了擦嘴边的茶水,仍然惊愕地望向严飞凝,说:“你……你刚才说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