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桑兰司,桑兰司?”
回过神,桑兰司看向眼前:“嗯,怎么了?”
戴着手套,关懦站在桌边,暂停手头的工作,腼腆地问:“我是想问你,干嘛一直看着我?”
答案不是显而易见吗。
因为喜欢,因为好看,因为挪不开眼。
桑兰司想了想,从椅子上起身,走过去道:“我对这幅画感兴趣。”
关懦唰地抬头,眼睛直亮:“你喜欢?”
“这么惊讶干什么?”桑兰司看向桌上,“喜欢你的作品很奇怪吗?”
“那这幅画我不给daisy了,再重新找一幅给她。”
桑兰司轻笑:“那另一幅我也喜欢怎么办?”
“那就都送给你,”看着她,关懦笑得有些傻气,“我和daisy道歉,不能参加艺术节了。”
明知是开玩笑的话,桑兰司还是翘了嘴。
谁让她是关懦的最优先级。
第2o1章电话
插进来一段调情,关懦的工作状态大打折扣,考虑到再这么眉来眼去下去今天一天的活就别想干完了,陪同了半小时,桑兰司离开收藏间,去楼上逛了逛。
在关懦躺在病床上沉睡的几年里,桑兰司因为种种原因来过这个地方很多次,但都是以冰冷的乙方身份,无x形之中有一条鲜明的边界线横亘在她与关懦之间,将她们分割为一个世界的两端,永不可能被跨越。
而如今,时过境迁,这条线象征着过去与未来,距离与鸿沟的界线被打破,推开门的那一下,桑兰司仿佛听见了一道清脆而碎裂的声音。
抬头一看,两枚铜色的小铃铛在空中自由地碰撞,是一串挂在门楣上的绿羽风铃,伴随着叮铃铃的声响,最长的那根尾羽还在打着旋儿地转。
之前分明还没有,是今天新挂上的。
二十八岁,关懦依旧童心未泯,桑兰司笑了下,伸手拨拨铃铛,让它们响得更嚣张点。
阿姨前两天才来打扫过,房子里很干净,桑兰司在客厅里和房间里转了小会儿,来到隔壁书房。
映目是高矮的绿植,贴着墙摆放,蔓延到桌边,关懦有阅读和收藏的习惯,三面墙的高书架都很满,书籍和画册也都保存得很好。
踩着矮书梯从最上层随便抽了两个存放书籍的书盒,盒脊处都用黑色手写字迹标注着阅读时间,桑兰司抬起眼,才现这些书册都是按照年份摆放的,于是很顺利地沿着数字找到了关懦学生时代的精神世界。
抽出一本,打开现是画册。
下一本,居然还是画册。
画册,画册,画册……
沿着十七八岁的年份看下来,居然全是用手稿封订的画册。
优秀如关懦,美院人尽皆知的天赋怪,原来高考那两年也累得够呛。难怪要等到考完试才表白,看来是怕影响到考前心态,还挺聪明。
桑兰司看笑了。
和大多数美术生一样,关懦也爱在手稿上画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:喝奶茶的大师荷马,长着腿的炭条,挤得像榨汁的公交车,总在学校角落出现的黑猫……
手稿一页一页地翻过,桑兰司垂着眼帘,眼神不知不觉变得柔软。书房窗外的阳光斜斜地泄进来,如同十多年前那样再次落到她身上,那时候的她没能察觉到的关懦,以比当时更加遥远、但充满想象的方式摊开在她面前。
她凝视着手中,凝视着关懦,就好像多年前那个穿着蓝白校服的女孩又一次站到她面前,紧攥着手心,忐忑而期许地等待她的答案,最终得到却是湿红的眼眶,和始终不敢掉落的眼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