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懦观察了小会儿,慢慢将手移近
指尖挨到桑兰司手背的刹那,她感到桑兰司的状态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变化,虽然瞧不出明显的反应,但就像是阳光照进了雪原,周身的气场似乎一下子变得舒缓了。
她试着将手掌再挪近些,被她贴靠的那只手静静地摊开,然后轻握住她。
关懦一愣,抬起头,看见桑兰司微蹙着的眉心一点点地松开,表情渐渐变得平静和温柔。
“……”
闭着眼,桑兰司始终睡着,不曾被打扰。
关懦低下眼睫,看向被握着的左手。
须臾,她敛眸,唇边溢出几不可察的笑窝,一边收回视线,一边轻拢住五指。
直到与桑兰司十指交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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启动会在艺博馆进行,前后足足开了一天半,会议结束的当天下午,关懦在工作室里观摩设计师和工程师研究建筑图纸,中间接到通电话,是章芮打来的,问她联展工作进行得如何。
如果真的只是惦记联展,直接给美院那边邮件就好了,何必百忙之中抽时间来联系项目组里的小顾问。
无人的客休室里,关懦告诉电话那头,联展相关一切都很顺利,自己的状态也很好,“等联展忙完,有机会我就回美院看您。”
师生寒暄很正常,章芮应下,转而又问:“我听说你最近和桑野走得比较近?”
关懦一顿,思索说是。
进入项目组这么长时间,早该有人看出来了。
“有关桑野的那些传闻,你应该也听说过吧。”
“嗯,”关懦沉静道,“我知道,”
电话那头便轻叹了口气,须臾,郑重地叮嘱:“我知道你只是看起来性子慢,实际无论说话还是做事都有自己的主意,所以一向也管不到你……”
都是自己的学生,章芮都很照顾,但对待关懦和其她人总归有些不同,以前是怒其不争的批评教育,现在则是春风化雨般的关怀叮咛,她没把话说得特别尖锐,只告诉关懦,虽然都是些陈年旧事,但桑野毕竟有过不好的新闻,关懦是走创作路线的艺术家,最好注意规避些相关方面的舆论。
章芮是出于好意,同为艺术人关懦当然明白,但一番话结束她还是有一丝波动,隐隐替桑兰司觉得难过。
或者说,失落。
想来当年红客出事,桑兰司和简野陷入的就是这样孤立无援的心境,滋味着实不好受。
辩驳的话关懦不会说,何况说了也没用,扭转品牌印象是项很漫长的工程,桑野这些年一直在做,可结果也只是稍有起色。值得庆幸的是,起码行业内部已经认可了她们的能力,只要努力今后就会一步步变好,这一点关懦从来都很确信。
“章老师,我觉得您可以对桑兰司多些信心,”她婉声道,“桑野需要的只是时间,总有一天它会证明自己的。”
电话里章芮有些惊讶,无它,关懦性格内秀,鲜少有这么关注别人的时候,“你和桑兰司……”
停了停,章芮慢笑:“到底是长大了,我记得读书那几年你们俩一直不对付,眼下关系倒是好起来了。”
那几年……
关懦安静地看了眼腕上的袖扣,温温一笑:“嗯。”
“桑兰司很优秀,我知道,”章芮续道,“但她是她,你是你。”
她替关懦分析:“你以后毕竟是要回归创作的,私下怎么样是另一回事,但明面上暂时最好还是和桑野保持些距离,这也是为以后的创作考虑。”
章芮算是认识的人里相对来说比较了解关懦本人的,知道她对于艺术创作只是单纯的热爱,不掺杂利益或其它,这份热忱和纯粹稀少难得,作为从业者是肯定,而作为师长则自内心地想要爱护,不想看着她成为下一个桑兰司。
“上回我把你和简野叫去办公室,那些话虽然严重,但也有一部分是说给你听的,”章芮不自觉地带上了面对学生时的批评口吻,“你毕业这么多年,和画廊合作这么多年,快三十的人了,应该明白这些道理。”
但假如关懦真的能把她的话听进去,早在多年前就该一举成名很明显,这是个比桑兰司还倔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