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按照别人的期待与安排活了半生,这一年我终於不想这麽干了。我想释放,我像一只被吹涨了很久的皮球,所有想法爆炸开,我辞去官职,携家人来到这里。」
桑柒看着他,认真听着,老头即将彻底死去,这是她能给予的唯一的尊重,认真听他想诉说的一生。
老头扭过头,冲她笑了一下,「我太怀念当初那一夜了,我开始组织夜谈会,每至深夜,都是一场放纵。起初我自己会参加,後来一切变得越发不可收拾,我开始从痴迷故事,到倦了那些,喜欢看别人的故事,前来参加的人的故事。」
「最精彩的一场的是我四十七岁那年的一场,也是这样的一个夏夜。」他扭头看了眼窗外,隔着窗户纸,似乎看到了外面,「那次来的人,其中有三人是极其信任鬼神的,另外四人不信。巧合的是,每晚都会死去人,那四人全部以各种巧合的方式死亡了。」
「我举办了七年,自然知道这些都是假的,是那三人联手做的,但是真的很精彩,後来那三人似乎不知道因为什麽事也反目了。到最後,只活着一个人。」
「他们都在我面前演着,费尽心思,都快骗过了自己。此後再也没遇到这样精彩的故事了。」
「夜谈会我举办了足足有二十多年了,可我发现,我想要一场更特别的,作为我人生的结尾,比那一场更特别。」
「我到弥都时已经命在旦夕,弥都的药好,侥幸活了下来。我在弥都已经很久很久了,我年老沧桑,只能保险的,一点点慢慢来,去一次副本,就得做许久的功课,并且回来後休息许久。弥都时间流速太慢,我已经不知道我呆了多久,久到像一条岁月长河。」
桑柒完全可以理解他,因为本质上,她的欲望和这个是有相似的。不像那些因为求生欲或想报仇之类的人或许不能很感同身受,她和老头一样,都是因为某个在别人看来可有可无的原因而执着。
老头想再举办一场精彩的夜谈会,这是他的事业。她想成为最强的黑暗系女巫,创办一个教派,这是她的事业。
桑柒很好奇一个问题,「爷爷,我能问一下,你在弥都呆了那麽久,你的执念有没有淡掉,或者说可有可无了?」
老头的脸长得真的很慈祥,是小孩子都忍不住想亲近的那种非常面善的爷爷。
「对我而言,似乎是淡了,又似乎没淡。想要尽快实现它,实现完之後一切就可以终结,可以解脱,这像是淡了。但不实现它又不甘心,无法释怀,又像是没淡,依旧是执念。」
看桑柒若有所思,老头笑道:「小姑娘,人和人不一样,有的人时间能淡化执念,有的人执念只会随着时间越来越深。」
桑柒颔首,「嗯,谢谢爷爷,你很厉害。」
老头愣了一下,随即露出笑容,真诚道谢,「谢谢,我也这麽认为。」
桑柒弯弯唇,她说的是真心话,真的蛮佩服这个老头的。一个普通古代世界的老头,想从D-走到B+,得是多麽费力。
光从这一点上就可以看到他很多优秀的品质,先是有智慧。不然一把年纪过不了如此多关卡,再是心态能稳得住,弥都的人,很容易开始谨慎,後面顺利之後,就稍微选择一下有难度的,然後栽了。
毕竟每天都可以看到大佬们的荣誉,系统随时在告诉别人,强者才有话语权,被无数人敬畏,这会让人很想快点变强。
他这样能耐住急切心理,一步一步慢慢来,这麽稳,也是不易。这需要强大的内心,不为外界所动,也不自我消耗低迷。
老头拿起桌上那个写规则的木牌递给她,「特殊物品。」
桑柒惊讶,他们把玩过的破木牌居然是个特殊物品!就这样放这里?
老头笑笑,「这次座谈会,我很愉快。很精彩,我满足了。」
「小姑娘,你很厉害。在弥都便久闻大名,果真不凡。祝你未来顺利,别浪费了我这东西。」
「谢谢爷爷。」桑柒起身往外走,老头送她到门口。
「门就在那条桥下的河里。」
「谢谢,唐风逸爷爷,我会记得你的,未来我发达了,会给你立个碑的。」
老头讶然,随即笑出声,「好好,谢谢,不过不用了,boss死了,就真死了。」
「没关系,我发达了给你立,不费事的。」
「行,谢谢。」
桑柒走出两步,老头忽的又叫住她,枯瘦的手里是一张黑色卡牌,「送给你,算做谢礼。」
桑柒惊讶接过,「谢谢爷爷。」
她往回去的方向走,走到路口扭回头,老头在门口看着她。
桑柒将卡牌收入背包後,上面显示:林阡的遗落。
林阡,看来是道长的了。
原来是老头拿走了,她还以为是赌徒拿走的。
没想到随口一句话,居然得了张卡。她只是想着这样说,老头高兴一点,人之将死,最後的时刻至少是开心的。
【震惊我,竟然还可以这样!】
【原来说句好话就能得卡!】
【我上次类似情况,但没想起来说给立个碑,那本是30+人的本,损失五个亿,难过……】
【捕捉楼上大佬!】
【我发现小七直播间好像很多大佬出没……?】
……
桑柒走到了河边,零点一到,门出现了。
<="<hr>
哦豁,小夥伴们如果觉得不错,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~拜托啦(>。<)
<span>:|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