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闪避,反而一步踏出,对着那漫天攒射的蓝色水晶箭雨,一拳轰出!这一拳,古朴无华,却仿佛蕴含着开天辟地、星河倒卷的意志,拳锋所过之处,水流被排开,形成短暂的真空。
“混沌·星陨!”
拳劲与万千水箭轰然对撞!
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,只有沉闷到极致的能量湮灭声。那无数锋锐冰寒的蓝色水箭,在触及混沌拳劲的刹那,竟如同阳光下的冰雪,迅消融、崩解!玄煞罡气的无坚不摧,混沌神力的包容化解,乙木地阴之力对水行的生克与承载,在这一拳中体现得淋漓尽致!
拳劲势如破竹,击溃大半水箭,余势不减,狠狠轰在了那巨大的玄水鸾鸟虚影之上!
轰——!
鸾鸟虚影出一声哀鸣,剧烈震颤,光芒黯淡,随即轰然溃散!女子身形微晃,眼中终于露出了骇然之色。她这“玄水鸾鸣”乃是苏家秘传绝学之一,威力极大,竟被对方一拳破去?!此人的拳法,刚猛霸道中带着诡异的化解与吞噬之力,其力量本质,竟似乎凌驾于她的玄水真力之上!
“你……你到底是什么人?”女子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不再仅仅是惊疑,更有了一丝忌惮。能一拳破她绝学,此人的实力,恐怕犹在她之上!碧波域何时出了如此厉害的散修?
陈宇缓缓收拳,气息平稳,仿佛刚才那一拳只是随手而为。他看着女子,心中也对其实力有了评估。此女根基扎实,功法玄妙,应是苏家核心子弟无疑。实力不弱,但比起王伯当那种老牌神君,还差了些火候。自己若全力出手,有把握将其击败甚至击杀,但势必暴露更多底牌,且与苏家结下死仇,非他所愿。
“我是谁,并不重要。”陈宇淡淡道,“那卷轴与玉石,既已被我所得,便是我的机缘。姑娘若想强夺,尽可再来试试。不过,下次出手,陈某便不会如此客气了。”
他话语平淡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与威胁。
女子面纱下的脸色变幻不定。她自忖未必是此人对手,而且对方来历神秘,实力深不可测,在此纠缠,恐生变故。更重要的是,《云水真解》的感应彻底消失,她已无法确定东西是否真在此人身上,还是被其用秘法转移了。
“好!今日之事,我记下了!”女子咬了咬牙,深深看了陈宇一眼,仿佛要将他的容貌气息牢牢记住,“山不转水转,阁下好自为之!”
说罢,她不再停留,身形化作一道蓝光,急朝着来时的方向退去,很快消失在幽暗的水道尽头。
直到确认对方真的离开,且神念范围内再无其他威胁,陈宇才松了口气。他迅返回那个隐蔽的礁石洞穴,撤去伪装,带着柳青青姐妹继续赶路。这次他更加小心,将“星影遁”和“幽影匿踪”挥到极致,专挑复杂偏僻的水道前行。
“公子,刚才那女子……好厉害。”柳青青心有余悸。
“应该是苏家的人,而且地位不低。”陈宇道,“看来那《云水真解》果然与苏家有关。我们得加快度,尽快赶到水月集。此地不宜久留。”
经此一遭,他更加迫切地需要了解更多关于苏家的信息,以及如何安全地在云梦泽活动。《云水真解》是个烫手山芋,但也是了解苏家功法体系的宝贵窗口,需得找机会参悟。
又前行了约莫一个多时辰,按照地图所示,水月集应该就在前方不远了。周围的雾气似乎也略微稀薄了一些,水道上开始能看到其他修士驾驭的各式船只或护罩光芒,有独行的,也有结伴的,方向大都朝着水月集。
陈宇也放缓了度,将修为收敛在神将初期,护罩也变得普通,混入往来的修士流中。
转过一道水湾,前方景象豁然开朗。
那是一片巨大的、被数座低矮水山环抱的平静湖面。湖面上,密密麻麻地漂浮、停泊着数百艘大小不一、形制各异的船只!有简陋的乌篷船、竹筏,有坚固的货船、客舟,也有装饰华丽、如同移动楼阁的画舫,甚至有几艘明显是法器、散着灵力波动的“行水梭”。这些船只并非杂乱无章,而是大致沿着水山走势,形成了一片广阔的水上“街区”。
船只之间,以宽阔的木板或浮桥相连,形成纵横交错的水上街道。街道两旁,直接在船上开设着各式各样的店铺,挂着五花八门的招牌幡子。有酒楼、茶肆、客栈,有出售法器、丹药、符箓、材料的店铺,有收购泽中特产、妖兽材料的商行,甚至还有简易的赌坊、妓馆……人声鼎沸,喧闹非凡,修士、商人、冒险者、本地居民混杂其间,比雾隐镇还要繁华喧嚣数倍,也更显得鱼龙混杂,秩序……近乎于无。
这里,便是云梦泽深处着名的三不管地带,散修与冒险者的乐园——水月集。
陈宇三人驾驭着普通的灵力护罩,缓缓靠近水月集外围。立刻便有数名驾着小舟、看起来像是向导或掮客的修士围了上来,七嘴八舌地招揽生意。
“这位道友,面生得很,第一次来水月集吧?需要向导吗?小的对这里熟得很!”
“道友要住宿吗?‘悦水楼’上等客房,清净安全!”
“收购上等水行材料、灵草,价格公道!”
陈宇随意打了这些人,操控护罩沿着一条相对宽阔的水道,驶入了水月集内部。他需要先找个地方落脚,再慢慢打探消息。
目光扫过,很快锁定了一艘三层高、看起来颇为气派、挂着“云泽客栈”招牌的大型楼船。楼船停泊的位置相对较好,靠近一座水山,看起来也整洁些。
他操控护罩靠了过去,立刻有客栈的伙计在船边搭好踏板。
“客官,打尖还是住店?”伙计热情地问道,目光扫过陈宇和身后的柳青青姐妹,见陈宇气息沉稳(神将初期),带着侍女,便知不是穷酸之辈,态度更加恭敬。
“住店,要两间安静的上房。”陈宇道,随手抛过去几块中品神晶。
“好嘞!甲字六号、七号上房,清净雅致,包您满意!客官请随我来!”伙计眉开眼笑,连忙引着三人登上楼船。
客栈内部装饰虽不奢华,但干净整洁,大堂里坐着不少修士,低声交谈,气氛比外面少了些喧嚣,多了些谨慎。
陈宇三人跟着伙计上了三楼,来到甲字六号和七号房前。两间房相邻,有内门相通,倒是方便。
“客官有什么需要,随时吩咐。”伙计留下门牌钥匙,躬身退下。
陈宇推开房门,房间不大,但陈设齐全,窗户对着外面的湖光山色(水色雾气)。他布下简单的隔音和预警禁制,对柳青青道:“你们先在此休息,我出去转转,打听些消息。不要轻易离开房间,若有异常,立刻激这枚警示符。”
他递给柳青青一枚特制的骨符。
“公子小心。”柳青青点头。
陈宇换了身更不起眼的灰布长衫,变幻了一下容貌细节,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常年在泽中讨生活、面容被水汽侵蚀得有些粗糙的普通中年修士,修为依旧维持在神将初期。这才独自一人离开客栈,汇入了水月集喧嚣的人流中。
他的目标明确:酒肆、茶楼、以及那些专门出售消息或充当中间人的店铺。水月集这种地方,消息最为灵通,但也真假难辨,需要仔细筛选。
他先走进一家看起来客人不少、名叫“听涛阁”的临水酒肆。在角落找了个位置坐下,要了一壶本地特有的“雾莲茶”,慢慢啜饮,神念如同无形的水网,悄然捕捉着大堂内的交谈。
“……听说了吗?苏家‘云水卫’最近在泽里活动频繁,好像在找什么东西,不止是外围,听说连‘千漩湖’、‘沉蛟渊’那些危险地带都派人去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