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未央口里轻轻喃道,「不仅损害体魄,还凋零灵魂……」
似把宣怀风的话咀嚼一番。
她含着水似的目光,将宣怀风看了一看,忽然转了一个话题,微笑着说,「其实说起来,这不是我第一次见你。总理举办的那个晚宴上,我看见你和白总长一起跳舞了。」
宣怀风不提防她忽然提起这事,想起那晚在众目睽睽下和白雪岚手握着手跳舞,甚是荒唐,耳朵微微一热,只好装作不在意地一笑,说,「那是我的不是,我不会跳舞,求总长教导一二,不料他兴致很高,立即就在舞池里教了起来,倒叫人看着不象话。」
韩未央也不知道是否相信他的解释,嘴角好看地微扬着,半晌,才说,「我今日来,本是想找白总长,说一点公务上的事。既然他出外办公了,我也不多坐了。我给他留一封信,等他回来,请你转交,不知行不行?」
宣怀风说,「这是我应当做的。」
便要拉铃,叫听差走纸笔来。
韩未央说,「不必,我有现成的。」
果然,她正说着,旁边那位长相很清秀,做事十分利落的秦秘书,就已经掏了一支钢笔出来,又打开公文包,取了一张信纸和一个白信封出来。
韩未央拿着钢笔,就在信纸上刷刷写起来。
宣怀风虽然很想知道这位落落大方的韩小姐,会给白雪岚写什么,但他这个人,一向不做鬼鬼祟祟的事,知道人家在写信,只安坐在椅上,静静捧着热茶啜着,望着窗外,目光不肯落一点在信纸上。
不一会,韩未央已经把信写好了,折起来,封在白信封里,信封上写了「白雪岚先生亲启」七字,递给宣怀风,笑说,「这就拜托宣副官了。」
宣怀风正色道,「我会亲自交给总长。」
他站起来,亲自把客人送到公馆大门。
韩未央自然也是坐汽车来的,她向宣怀风道了再见,上了汽车,不一会,又把车窗玻璃摇了下来,露出半张如花似玉的脸,唤了一声,」宣副官。」
宣怀风走到车窗边,问,「韩小姐,还有什么话,要转告总长吗?」
韩未央思忖片刻,说,「我今天过来的时候,才知道那洋人死在医院里了,我想,这大概是要给白总长找一些麻烦的。请你告诉白总长一句,若有需要帮忙的地方,不要犹豫,只管开口。我在都的住处的电话,他是知道的。」
说完,对宣怀风点了点头,摇上车窗,向司机吩咐,「走吧。」
第42章
宣怀风送了韩未央,回到房里,想起她临走前的那番话,一肚子疑惑。
不知道她所说的死在医院里的洋人,是哪一个,为什么白雪岚又有麻烦?他想了半日,想不出一个头绪,要打电话去问白雪岚,又觉得不好。白雪岚此刻在和白总理会面,那一位白总理对自己的观感,可说是十分恶劣,如果打电话过去打扰了他们商量公务,恐怕又要给自己加一个不知轻重的罪名。
宣怀风视线不由落到韩未央留给白雪岚的信上,看了两眼,又把目光从信上移开了,失笑道,「我干什么?还不如找点正经公务去办。」
想起书房里的两份条陈,虽然已经写好,但还需要修改,他就又走到了书房去。
在办公桌前坐下,重新拿起自己写好的条陈来做润笔。
正看了几页,耳里听见一点动静,宣怀风把眼皮抬起,透过半开的窗户,瞧见孙副官正从院里走过。
宣怀风叫了一声「孙副官」,把文件放下,站起来过去,把书房的门打开了。
孙副官本来打算回那间属于他的小书房去的,听见声音就站住了,笑着问,「宣副官,有什么事?」
宣怀风问,「有空吗?进来聊两句?」
孙副官点了点头,走进书房里,看见桌上那洋洋洒洒的条陈,随手拿起来看了看,啧啧赞道,「你也太用功了,这是今天写的吗?最近衙门里的公务,颇叫人心烦,许多人和我们海关过不去。对了,你叫我进来,要聊什么?」
他和宣怀风一同当白雪岚的副官,已经是很熟的同僚了,况且宣怀风一向是不拿架子的,现在总长不在跟前,孙副官便很随便,一边问,一边把屁股一撇,坐在小沙里。
宣怀风说,「就是问一问,那死了的洋人,事情该怎么个处置?」
孙副官诧异地问,「你也知道那洋人死了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