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言瑤」捏了捏眉心,道:「我神識和靈力都耗費地厲害,暫且只能?畫出這麼?多,每人二十張,若等會兒陰鬼來襲,都省著點用。」
見在座之人都有些不太相信,她手指微動,直接將熾光符分發到了眾人眼前,伸了伸懶腰,道:「夜半時分陰鬼力?量最?盛,熾光符屬性為陽,最?克制陰鬼,你們不是都知曉嗎?而且據我所知,白日?里的對戰,你們熾光符都用得差不多了吧。」
封開霽輕嗤了一聲,伸手接過,道:「倒是這麼?一回事,但白日裡我們又沒有幫過你,結果你現在身受重傷,卻反而願意耗費靈力來幫我們畫熾光符?」
他隱隱泛著赤紅的眼睛裡滿滿都是兩個字——「懷疑」。
其他弟子本來看著眼前的熾光符,猶豫著想去接,結果聽到封開霽的話,便停住了手。
世家分立,無?不為己,言瑤,到底是為什麼?要幫他們呢?
然後?便聽到言瑤笑了一聲,道:「接不接隨你們,我只是跟自己的心走罷了,何況熾光符是真?的還是假的,你們一眼就能?看出來,有利還是有害,自然憑你們評定。」
說罷,就撐著地面站起身來,開始在破廟內四處打?量,時不時敲一敲牆壁和?矗立在殿中的陰詭佛像。
韓歲歲站在窗外,看到江隨舟在言瑤話落之後?就伸手接住了熾光符,眸中閃過一抹深思。
由他這一帶頭,其餘人也紛紛接了符紙。有人過意不去,便抱拳向「言瑤」道謝,甚至有人拿出了自己的信物。
柳瀠也不例外,看著正在打?量佛像的「言瑤」道:「危機之時的善意更為難得?,無?論你是出於何種目的贈予熾光符,我柳瀠都銘記於心,這是我柳氏嫡支的信物玉簫,日?後?你若需要幫助,盡可憑此信物到柳氏,我們必然襄助。」
而「言瑤」只是抽出空來,隨意點了點頭,將信物收下,然後?繼續打?量佛像。
韓歲歲記得?,當時陰鬼襲擊之後?,她覺察到佛像眼睛有異,拼死戳進了佛像的眼睛。她看著此時將視線緊緊盯在佛像眼睛上的「言瑤」,還有將視線投向「言瑤」的江隨舟,心裡隱隱生出一股莫名的低落。
這個「言瑤」,好厲害啊。
若是她當初也可以這麼?厲害,是不是這裡許多人,本來都不用死?還有江隨舟一直不曾告訴她的秘密,恐怕也是因為她根本就擔不起事來吧……
她的思緒如同角落裡不斷滋生的陰暗蛛網,一層又一層的升起,念頭尚未止住,便見到那個「言瑤」直接從手心裡凝出了一柄帶著冰藍色的靈氣飛刃,徑直戳向了佛像的眼睛。
韓歲歲站在窗外,自然能?夠感覺到漸漸靠近的陰鬼立即如風肅般停住了腳步。
她乍抬起的傳訊符紙的手不由得?頓住了。
原來那天晚上讓玄天派一代弟子死傷無?數的殺機,竟然只是這個全然不起眼的佛像的眼睛!
她當時只以為佛像眼睛是停止陰鬼被吸引來的竅門,但那時撲殺來的陰鬼已?然聚集,隱匿符紙和?防禦法陣都已?經被破壞,弟子們也就只能?赤膊上陣,與陰鬼拼個生死。
可原來,只要提前戳破了佛像的眼睛,一切悲劇就都不會發生嗎?
佛像的眼睛燃起紅光,無?形的慘叫聲響起,波動起的力?量將破廟裡的眾人俱然掀翻。
有人方要質問,話還未出,便被江隨舟的一句話噎在了舌尖。
江隨舟若有所思的抬眸,看著門外的漆黑,淡聲道:「陰冷之感消散了許多。」他的聲音里含著淡淡的疑惑與不解,但內容卻是不折不扣的事實,讓眾人啞口無?言。
而在場之人大多是玄天派一代的翹楚,其中不發心思靈巧之輩,立即便意識到了這背後?的意義:「這是陰骨林的一處陷阱?」
陰骨林陰詭而廣域,並沒有幾處可供停歇的地點,而這所破廟,其實便是這幾處中一個極為不錯的選擇了。
他們雖然是第一次進入陰骨林,但玄天派在此設置試煉場所已?久,很多消息還是可以從前輩那裡得?到的,卻不想,這座破廟裡竟然還藏著如此陰毒的陷阱。
若是陰鬼一直源源不斷進入,憑他們的修為和?如今的狀況,恐怕根本撐不了太久。
「竟是如此。」柳瀠震驚後?帶著些許欣賞,直接邀請「言瑤」去柳氏養傷,封開霽也彆扭開口:「咳,你來封氏也可以。」而他們這樣一提,其他有同樣想法的人便只好就此打?住,但當即就有人贈送了堪稱珍貴的丹藥。
「言瑤」並沒有拒絕,而她調息之後?臉色也確實好看了不少,沒有再泛著青黑之色,反倒顯露出幾分白皙而冷靜的颯爽利落。
經此一遭,「言瑤」顯然在玄天派弟子中收穫了不少尊重與擁戴,韓歲歲注意到連江隨舟的眼神都往「言瑤」身上落了幾次。
她心中很有些酸澀,雖然知曉其實只是幻象,這個「江隨舟」可能?並不是真?實的,抑或是若是真?的江隨舟,也有可能?是被幻境蒙蔽了心智,但心裡還是不斷升騰起難過。
其實,江隨舟也只是因為她的救命之恩,才會喜歡上她的,不是嗎?
若是這個救命之恩換成了一個更聰慧、更強大、更勇敢的人,那他自然也會戀慕上其他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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