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江序聽見門被推開的動靜,在風雪的味道灌進溫暖房間的那一刻,也抬起了頭。
然後他就看見了6濯那張因為劇烈奔跑而終於變得不再那麼冷淡的臉,他的頭髮被風微微吹亂,鼻尖泛著紅,唇齒間噴薄出大團大團的熱氣,眉眼裡全是擔憂著急和心疼。
就好像很多年前的某個秋天,他不小心落進了水裡,那時候掩藏在淡定平靜之下的6濯,也是這副姿態。
所以這就是他的6濯啊。
那個在南霧對他最好的,最在意他的,最關心他的,最會照顧他的6濯。
於是已經堅強了好多年的江序,好像又回到了十幾歲時嬌氣的少年時代,他看著6濯,委屈地眨了下眼,說:&1dquo;疼。”
然後張開雙手,問:&1dquo;所以6濯,你背我回家好不好。”
第65章夢見
江序說出那句話的時候,好像一切都回到了十七歲。
那時候的江序還是一個什麼苦都沒有吃過的,相信童話的,脾氣不好又愛哭的嬌氣小少爺。
懶得走路,又愛犯困,莽莽撞撞地總是受傷,總是喜歡讓6濯背。
於是那一刻的6濯突然覺得什麼都不重要了。
江序有沒有男朋友不重要了,那個亞歷克斯是誰不重要了,為什麼江序會讓亞歷克斯來找他也不重要了。
他只知道那是他的江序,如果別人不能保護好江序,那他就帶江序回家。
他沒有再多問一句話,只是彎腰打橫直接將江序從地上抱起,說:&1dquo;好,我們回家。”
一直鬧騰的江序也順從地勾住了他的脖子,把臉埋進了他的懷裡,聞著那暌違多年的熟悉的味道,安心地閉上了眼。
他輕輕地蹭了蹭自己的腦袋,金棕色的軟毛被帽子壓塌,乖乖地垂下,看上去依然像只愛撒嬌的小狗。
6濯抱著江序一路回到了自己的房間。
創業初期,他並不敢真的把自己當了&1dquo;總”,房間也不是江序那樣奢侈的最高級的套間,但是得益於合作夥伴的招待,也還算是一間帶有私湯的豪華大單間。
因此他抱著江序進來的時候,房間也不至於顯得侷促。
他倒是不在意自己怎樣,反正他怎樣都能吃,都能睡,只是他想給江序最好的。
那些江序陪著他吃苦的日子,他再也不捨得有。
他小心翼翼地把江序放上日式軟墊,正準備轉身去拿毛巾替江序擦一擦臉。
江序就一把抓住了他的手,說:&1dquo;6濯,我身上黏糊糊的,好難受,我要洗澡,我要泡溫泉。
6濯微頓。
他雖然可以不管不顧地把江序抱走,但他自認不是聖人君子。
如果他心心念念朝思暮想了這麼多年的人,真的就這麼醉醺醺地在他面前,脫了衣服,泡進溫泉,他不確認自己會不會做出什麼禽獸不如的事。
他雖然不怎麼有道德,可是江序有。
他不想讓江序醒來後後悔,否則到時候連久別重逢的老同學都沒得做。
於是他只是摸了摸江序的腦袋,低聲道:&1dquo;乖,別鬧,我們擦一擦就好,我先給你上藥。”
&1dquo;不要!我就要洗澡!我就要泡溫泉!我就要吹鼠尾草味道的泡泡!”原本還懂事乖巧的江序,像是感受到6濯的縱容,開始得寸進尺地任性撒起了嬌。
說著,還氣鼓鼓地坐起身,開始脫起了自己的衣服。
寬大的衝鋒衣猝不及防地就在6濯面前脫落在地,露出裡面單薄寬鬆的一件針織衫。
雪白頎長的脖頸和平直凹陷的鎖骨肆無忌憚地暴露在外,還因為酒醉而泛起了異樣的潮紅,下擺也已經被掀起,露出了還未完全脫離少年單薄的柔軟纖細的腰。
6濯一眼也不敢再多看,只能連忙摁住了江序的手,叫了聲:&1dquo;江序!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!”
&1dquo;我不知道!”完全恢復了少年狀態的江序,脾氣比以前還要壞,遇凶則凶,遇爆則爆,只覺得所有的委屈都湧上心頭,哭著喊道,&1dquo;我只知道你是個大騙子!現在還不讓我洗澡!我討厭你討厭你討厭你!我要咬死你咬死你咬死你!”
江序喊完,就一口咬上了6濯的肩頭,眼淚大滴大滴地落下,聲音都已經開始變啞。
6濯心疼又無奈,胸腔里還壓著悶悶的痛,卻始終捨不得再對江序大聲說話,只是任憑他咬著自己,然後緊著喉嚨,問:&1dquo;我怎麼就又成大騙子了?”
他不說這個還好,他一說江序頓時哭得更止不住了:&1dquo;你明明說了我把糖吃完了,我們就再也不會分開的,顆,我每天都在吃,過期了的糖我不能吃,我就每天剝一顆,把糖紙留下來,整整1888顆,只剩下7顆了,可是你卻不要我了!騙子大騙子!”
他哭得快要喘不過氣。
6濯連忙拍著他的背,著急又溫柔道:&1dquo;我怎麼就不要你了?”
&1dquo;你都沒有戴戒指!我每天都戴著!你都沒有戴!你不戴那我也不戴了!”
江序說著就想低頭拔出那枚戒指。
可是他是在十七歲的年紀戴上去的,戴上去就沒再摘下來過,那時候骨骼尚還比現在纖細,所以這一拔,戒指卡在關節處竟然怎麼也拔不下來。
白皙的皮膚很快就被磨出鮮艷的紅,6濯心疼地一把摁住他的手:&1dquo;我戴著的,我也每天戴著的,我沒有不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