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主公,别让靖安帝走的不稳。”
裴昭然拉过她,压着她的脸埋在肩膀上。
以前她的一句戏言,克夫,果然是克夫。
“合棺。”
姜姒梨紧紧抓着裴昭然的衣襟,任由眼泪滑下。
萧墨靖于腊月二十六,帝崩于莱州城外城隍庙。
连夜抬棺出门,姜姒梨坐马车一直送出莱州,直到姜也县,裴昭然才吩咐车夫停车,不用再送。
这会天色大亮,姜姒梨一夜未睡,脸色惨白,她扶着裴昭然的手下马车。
棺木不能落地,在马车上,系着白幡,她抚摸过去,好似在抚摸萧墨靖。
他这一辈子,没有得到自己要得到的,孤苦一人。
下辈子,下辈子投个好胎,父母双全,夫妇和谐,子女绕膝。
北地升起第一缕微熹,阳光冰凉,出的气也带着白雾,裴昭然看一眼姜姒梨,她没哭,只是面容悲戚,“主公,该让他启程了。”
还不知道伪朝和萧承暨什么动静,好似都按兵不动,可谁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就同时发难。
哪里有时间浪费在一个亡国之帝的身上。
“启。。。。。。”
他让人大喊一声,黑马踏着前蹄,车队缓缓迎着朝阳前行。
姜姒梨长吐一口气,看着逐渐消失的队伍,仰着头看向太阳。
“裴昭然,以后我死的时候把你带走。”
“胡言乱语什么?”裴昭然起她的手,“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孤孤单单。”
他比她大那么多岁,就算要走也是他先走,可他哪里舍得她这样难过。
回去的路上,姜姒梨靠在裴昭然怀里,掀着眼皮看向谢郯,萧墨靖能到莱州城外定是在躲着谢郯来的,谢郯也知他的踪迹。
可他一直没说。
谢郯被她看的脸色紧绷,“阿梨,我也是才得到消息,说他已是将死之人,我怕你难受,哪知他坚持到了莱州。”
他能坚持到莱州,他自己可能都没有想到。
姜姒梨更是一眼都不想看到谢郯,埋进裴昭然怀里。
裴昭然示意谢郯下车,他来哄人。
谢郯吐了一口大气,他一直被裴昭然当枪使,他唱白脸,自己唱黑脸,再这样下去,姜姒梨以后都不会信任他。
“主公身子是大事。”
他说完,见她连头也不抬,只得先下马车。
裴昭然把她抱腿上,“阿梨,活着的人才是最重要的。”
“我知道,就是难受。”
就感觉萧墨靖这一辈子,真的太短暂,短暂他都还没有见过幸福,怎么就没了呢。
裴昭然吻在她脸颊旁,知道她这个人看似无情,其实最是多情。
许多事情都埋在心底。
她一夜没睡,包括裴昭然也是,等没有听到哭的时候,发现人已经入睡,他按了按额头,将人换一个舒适的位置,撩开车帘。
谢郯拍马上前,“裴相,阿梨怎么样?”
“睡了,崔元轩到哪里了?”
“大概还有几日才能到阳县,不过秦九凛和他一块来了。”
裴昭然眯着眼,眼瞳深幽,察觉怀中之人在动,轻轻拍了一下,姜姒梨称帝,他就知道,挡不住。
他拇指微动,示意谢郯先走。
姜姒梨醒来时,卧房里安安静静,她撩起床帘,没看到人,“微韵。”
“主公醒了。”微韵忙推开门,让人端着盆进屋。
“怎么不在屋里?”外面那样冷。
“裴相见主公睡的沉,让人不要打扰,我怕主公醒来听不到在时而过来看看,不冷的。”
姜姒梨坐起来,让她伺候,“裴相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