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垂下眼,继续系着衣带,面上不动声色。
不多时,苏婉容便进了屋。
她穿着一身绛红色的褙子,髻梳得一丝不苟,脸上带着温柔的笑。
可仔细看,那笑底下却透着几分苍白。
她近日身子越来越差了,脸色掩不住地黄,眼底的青黑扑了厚厚的粉也遮不全。
“听说侯爷要带妹妹出去逛逛,”
她笑着走过来,握住苏淡月的手,
“妹妹如今有身子,出门可得小心些。外头人多,仔细别挤着碰着。”
苏淡月点点头,声音软软的:
“多谢长姐关怀。”
苏婉容拍了拍她的手,又转向谢凛,脸上带着几分期盼。
“侯爷,妾身也许久没出门了。今日天气这样好,不如……带妾身一同去吧?”
她说着,眼眶微微红了红。
“妾身近日身子不好,闷在院里也闷得慌,想出去透透气。”
谢凛看向她。
那张脸虽然涂了脂粉,却掩不住底下的病色。
可谢凛只是看了她一眼,便移开了目光。
“你身子不好,不宜出门。”他说,语气平平的,听不出什么情绪,“在家好生歇着。”
苏婉容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谢凛打断她,“大夫说了,你要静养。外头风大,吹着了又要病。”
他说着,转向苏淡月,声音柔和了几分。
“好了吗?”
苏淡月点点头。
谢凛便不再看苏婉容,伸手扶住苏淡月的腰,往外走去。
苏婉容站在原地,看着那两道背影。
谢凛的手护在那贱人腰侧,小心翼翼的,像是在护着什么稀世珍宝。
那贱人走得不快,他便也放慢步子,迁就着她。
两人并肩往外走,日光落在他们身上,看着竟像是一对恩爱夫妻。
而她这个正妻,却像是个多余的。
她的手慢慢攥紧了。
帕子在掌心揉成一团,指甲陷进肉里,掐出深深的月牙印。
她感觉不到疼。
只是看着那两道身影消失在院门外,胸口像是有一团火在烧。
烧得她五脏六腑都疼。
“夫人……”琴夏小心翼翼地凑上来。
苏婉容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站在那里,看着空荡荡的院门,看着那被日光晒得亮的地面。
过了许久,她才开口。
“回去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