亥时才灭。
从戌时到亥时。
一个多时辰。
她嫁入侯府三年,谢凛与她同房的次数,一只手数得过来。
每一次都是例行公事,冷冰冰的,没有半点温情,前后不过一刻钟便草草了事。
前面中了药尚且还能骗自己。
可今夜……
她的手攥紧了桌沿,指甲几乎要掐进木头里。
“夫人……”琴夏小心翼翼地上前,“奴婢听说,老太太那边对今日的纳妾礼很满意,直夸夫人贤惠大度……”
苏婉容冷笑一声。
“贤惠大度?”
她转过身,对着铜镜,看着镜中那张脸。
妆容花了,眼眶红着,嘴角还沾着方才摔东西时溅上的茶水。
哪还有什么贤惠大度?
她深吸一口气,拿起帕子,慢慢擦掉脸上的污渍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她忽然开口,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温柔,可那温柔里却透着说不出的诡异,
“她不过是个工具。怀上孩子,生下孩子,然后……”
她没有说完。
可琴夏听懂了。
她低下头,不敢看苏婉容那双眼睛。
苏婉容对着镜子,一点一点重新描画着妆容。
唇上点了胭脂,脸上扑了粉,眉眼间又恢复了往日的温婉。
她看着镜中的自己,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“把地上收拾干净。”她说,“明日还要去给老太太请安呢。”
琴夏连忙应了,带着几个丫鬟飞快地收拾着满地狼藉。
苏婉容走到窗边,推开窗。
夜风吹进来,带着微微的凉意。
东厢房的方向,一片漆黑。
她看着那片漆黑,唇角弯了弯。
那笑意温柔极了。
可那双眼睛里,却冷得像腊月的寒冰。
。。。
翌日。
苏淡月醒来时,谢凛还在身边。
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,入目是陌生的帐顶,青灰色的,绣着暗纹的云纹。
意识慢慢回笼,昨夜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来。
那些羞人的姿势,那些软媚的叫声,还有那句——
“叫夫君。”
她的脸腾地红了。
她动了动,想翻个身,却现动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