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子在金家大院门口停下的时候,天已经彻底黑了。
金宝珠推门进去,一股暖气扑面而来。
客厅里亮着灯,白锦绣正歪在贵妃榻上看电视,身上盖着一条厚厚的毛毯,手边的小桌上摆着点心,碟碟摞得冒尖。
听见动静,她头都没抬。
“回来了?厨房给你留了饭,在锅里温着呢。”
金宝珠看着这幅场景,脑子里突然闪过原书里的一句话。
白锦绣被抄家的时候,家里光是被褥就抄出来二十多床,各式绸缎面料堆了半间屋子,成了她奢靡腐朽的铁证。
金宝珠深吸一口气,走过去把电视关了。
白锦绣这才抬起眼,一脸莫名其妙。
“你这孩子,我正看着呢,关了干啥。”
“妈。”
金宝珠在她对面坐下来,表情认真得不像平时,“我跟你说个事儿。”
白锦绣被她这阵仗弄得有点紧张,点心都不吃了。
“咋了,你又闯祸了?”
“我没闯祸。”
金宝珠指了指她身下的毛毯,“妈,你这毯子是哪儿买的?”
白锦绣更莫名其妙了。
“你爸上个月从外贸那边弄的,澳大利亚羊毛的,可暖和了。你自己不也有条吗,咋了,看上你妈这条了?”
金宝珠被噎了一下,嘴角往下一撇。
“可是妈,你知不知道这些东西要是被人知道了,会怎么说你?”
白锦绣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,伸手去捏金宝珠的脸。
“你妈我没偷没抢,花的再多也是你爸挣的钱。你一个小孩子家家的,就别操心这些了。”
金宝珠看着母亲不以为意的笑容,心里叹了口气。
她妈资本家大小姐出身,从小锦衣玉食,嫁了人之后更是没受过半点委屈。
在她的认知里,有钱就该花,好吃的好用的就该享受。
这有什么问题?
可在现在这个时代,这确实有问题。
“妈,你听我说。”
金宝珠握住白锦绣的手,“现在外面什么形势你也知道,咱们家虽然有钱,但不能太张扬。你想想,你要是整天穿金戴银、吃香喝辣的,别人会怎么想?人家会说你是资本家做派,是腐朽堕落。”
白锦绣不以为然,“谁爱谁说去呗。我又没耽误生产影响工作的,花自家钱还犯法了?”
金宝珠知道一时半会儿说不通,但该说的话还是得说。
“妈,我不是不让你花钱。我是说,咱能不能换一种花法?就像这些毯子啥的,完全可以支持咱自家厂子里生产的棉毯。”
白锦绣看着女儿一本正经的样子,忍不住笑了。
“你这孩子,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爱国了。”
金宝珠理直气壮。
“我一直都爱国!”
白锦绣摇摇头,伸手摸了摸女儿的头,语气温柔又敷衍。
“行行行,支持国货,听你的。你先把饭吃了,别饿着。”
金宝珠一看她妈这表情就知道,嘴上答应了,心里根本没当回事。
长期的攻坚战啊。
她叹了口气,也没多说什么。
转头示意周叔把江厌往屋里抬。
“给他找个客房先住着,再去喊王姨过来看看伤。”
她说得轻巧,丝毫没注意身后的白锦绣一副震惊的模样。
乖乖,她闺女这是从哪拐了个小白脸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