影一闻言,难得的没跟夏温娄呛两句,只朝他拱了拱手,便带着夏然上了马车。
夏然扒着车窗冲夏温娄喊“哥,我年前写的文章放书房桌上了,你记得抽空帮我看!”
喊完又缩回去,车帘一落,车夫立马扬鞭,架着马车,片刻工夫便消失在街道尽头。
夏温娄“嘿”了一声,站在门口望着那远去的马车,摇头失笑,他弟弟可真是越来越会使唤人了。
正转身要往里走,忽然想起来,忘了告诉夏然盛铭炜的事了。
转念一想,算了,让他多熬半个月吧。年纪轻轻的,多受磋磨是好事。于是,他便心安理得地跨进了门槛。
下个月二月初五就是夏温娄成亲的日子,这个月宅子就该紧锣密鼓地布置起来了。
卢老太爷可是带了大笔银子进京的,老人家了话,势必要把外孙的婚事办得风风光光。夏温娄的两位师嫂——尤氏和周氏,也早早过来帮忙,里里外外地张罗。
皇上还特意让小禄子带了一队人过来搭手,搬东西、贴喜字、挂灯笼,干得热火朝天。
整个夏家热闹非凡,院子里人来人往,笑语不绝,连院子里的腊梅都被这气氛熏得格外精神。
若说这宅子里谁最闲,那就非夏温娄莫属了。不是他不想参与,而是每次有人来问他的意见,他不是说“从简”,就是说“随便”。
问了几回,众人都没了脾气,索性自动将他的意见忽略不计,该怎么铺张就怎么铺张。
夏温娄看着一大群人忙进忙出,自己跟个外人似的捧着手炉站在廊下,心中无限感慨——成亲果然是件既劳心劳力,又费钱的事。关键是花钱的人还很高兴。
不止夏家这边忙,蒋梅萱那边也忙——或者说,应该是桑家忙。
桑叙白收养的三个孙子一个孙女,早已从南边赶来京城齐聚一堂,来的时候带了二十几车东西,全是给蒋梅萱添妆的。绸缎、香料、药材、珍玩等,一箱一箱往里抬,看得路人都啧啧称奇。
这事不知怎么被皇上知道了。皇上立马把夏温娄召进宫里,二话不说打开自己的私库,大手一挥“自己挑。”
夏温娄看着满库的金银器皿、绫罗绸缎、珠宝珍玩,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。他非常诧异,皇上怎么突然这么大方,忍不住问“陛下,您横财了?”
皇上抬脚就要踹他。
夏温娄眼疾手快,忙跳开两步,“说话就说话,动手动脚的,多有失君子风度。”
皇上收回脚,恨铁不成钢地指着他“你让我说你什么好?人家姑娘要是知道你对亲事这么不上心,到时候能跟你好好过日子吗?”
夏温娄觉得自己挺冤枉的,当即反驳“我哪儿不上心了?该花的钱都花了,该置办的也都置办了,这还叫不上心?”
皇上冷哼道“你听没听说桑家怎么给你未来媳妇置的嫁妆、办的排场?”
夏温娄对此表示十分无语,“陛下,我那是什么家底儿您又不是不知道。您就是把我论斤称了卖了,也抵不上桑家一半儿身家。”
皇上气得直咬牙,手指点着他“你是朕的师弟!你丢面子就是朕丢面子!总之这面儿上你不能给我输!我跟你说,成亲的时候你气势矮一头,以后都要矮一头!”
夏温娄狐疑地看着他“陛下,您这都是哪儿听来的?”
“你管我哪儿听来的?反正我说什么你照做就是!”
夏温娄虽然对皇上私库里的宝贝很动心,可真要让他随便拿,他也没那个底气。犹豫了一下,还是开口打了商量“陛下,要不您看着赏几件,意思意思就成了?”
皇上连个正眼都没给他,显然已经不想再搭理他了。转头吩咐曹公公“曹回,你回头列个单子给我。”
夏温娄一听都到列单子的程度了,连忙阻拦“陛下,不、不用这么破费吧?臣就是成个亲而已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