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还没大亮,地底温室里的人造太阳刚亮起一抹微黄的光。
海卫一北冥城的生活区里,已经飘起了油锅翻炒的香气。
血河老祖光着膀子推开二楼阳台的门,嘴里叼着一卷自卷的晒干麦叶,手扶着刚装好的防爆钛钢栏杆。
栏杆冰凉结实。
往下瞅,是清整平坦的青石板路,还有小沫家那片绿油油的大豆田。
隔壁阳台的门也吱呀一声推开了。
青玄剑圣端着个粗陶大茶缸子走出来,往栏杆上一趴,眼圈还有点发青。
“老青,起这么早?”
血河老祖吐了口青烟,拍了拍自家的双层大玻璃窗。
“瞧见没?老王虽说心黑了点,这活儿干得真没挑的,半点风都不透!”
“昨晚上老祖我头一回没听见机甲引擎的轰鸣声,睡得那叫一个瓷实!”
青玄剑圣抿了一口热水,瞥了他一眼:
“少在那得瑟。”
“你那阳台用了八根机甲蜘蛛腿顶账,老王那本子上还记着你六万二的尾款。”
“利息一天三十个点,等到了奥尔特星云,你看他扒不扒你的皮。”
血河老祖眼皮抽搐了一下,嘴里的烟卷差点掉在地上。
“娘的,大清早的提那条秃毛狗干什么,晦气!”
楼底下传来清脆的推车声。
小沫推着一辆带胶轮的木板车,车上放着两大桶刚磨出来的热豆浆,还有两屉热气腾腾的麦饼。
少女仰起头,冲着阳台上的两个老家伙招了招手:
“老祖,青玄道长,吃早饭啦!”
“昨晚刚炸的豆渣饼,脆着呢!”
血河老祖顿时咧开大嘴,从二楼直接翻过栏杆跳了下去,稳稳落在石板路上:
“来两个!多搁点辣酱!”
……
避难城最底层的重工车间里,气氛可没这么悠闲。
炽烈的火光把数千米宽的铁穹顶映得一片通红。
神农鼎架在地热深井正上方,青铜鼎身吸满了滚烫的地火,周围空气热得直扭曲。
千面鬼叟赤着上身,胸口和后背挂着六只粗壮的机械副臂。
机械爪里分别抓着高能焊枪、气动铁锤和液压钳,正围着鼎口忙得脚不沾地。
“哐当!”
一整块从冥王星一号天线拔下来的超导铅铝底座,被天车吊着,重重砸进沸腾的金属熔池里。
火花溅起数丈高。
千面鬼叟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,对着下面的工兵狂吼:
“火再压低半寸!”
“这是收割者的超导钛铂冷轧钢,熔点高得很!”
“给老子把风门拉满,掺进去两成玄武岩铁水,按叶领航给的图纸铸模!”
叶尘背着手,带着天璇穿过叮当乱响的铁砧台,信步走过来。
他身上披着一件新换的灰色防风外套,袖口挽到小臂,露出来的皮肉恢复了寻常的麦色,金骨头的暗芒彻底藏得严严实实。
“老鬼,家伙什弄得怎么样了?”
叶尘从旁边工位上拿起一把刚出炉的等离子链锯,伸手掂了掂份量。
锯齿足足有半尺宽,全是用一号天线的废铁重新锻打出来的,泛着一层吸光的哑黑,手柄处焊着结结实实的粗防滑纹。
“工头,您瞧好了!”
千面鬼叟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,六只机械手同时冲着后方的整备架一指。
“七百台刑天重机甲,全换上了两层钛铂复合防爆胸甲!”
“就算让微波激光直接轰在胸口,也能硬顶三秒不化水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