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风拂过田垄。
麦香混着温泉的硫磺气味,在巷子里漫延。
广场的大排档前,几十张折叠方桌拼在一起。
散修黑奴们赤着胳膊,围着大陶坛划拳拼酒,空陶碗在木桌上撞出脆响。
“喝!老祖我酿的酒,一口顶十年功力!”
血河老祖满脸通红,独眼里满是酒气。
他把大碗拍在李铁柱面前,酒水溅在桌上,散出浓烈的烈酒香。
李铁柱打着酒嗝,手里捏着半块烤麦饼,在石凳上吹嘘当年在矿山锯钢梁的手段。
小沫系着蓝布围裙,在桌椅间轻快穿梭。
她把收拾好的空碗收进竹筐,脸颊上生着的半透明晶体在灯火映照下,泛出温暖的光晕。
老汉铁石坐在角落里。
他喝干了碗里的酒,石质的左手按在膝盖上,指节因用力而发白。
他看着嬉闹的人群,浑浊的眼眶里浮现出复杂的情绪。
老汉放下陶碗,站起身来,顺着暗淡的街角,独自走向地下城最深处的老矿洞。
叶尘坐在石桥栏杆上。
他手里晃着半截竹筒酒,右臂上的纯金神骨在晚风里散去高热,化作沉静的古铜色。
清璇站在他身侧。
她换下厚重的常服,穿着一件柔软的灰色棉袍,手里拿着剥好的花生仁,顺手丢进叶尘的酒筒里。
“老汉心里有事。”
清璇声音很轻,引力常数在她眼眸深处微微流转。
“他在抑制胸口的生物电,他在紧张。”
叶尘把竹筒里的烈酒一饮而尽,咽下泡软的花生。
“走,去瞧瞧。”
叶尘跳下石桥,布鞋踩在青石板上没有发出一点声响。
两人顺着湿润的泥土小道,跟在老汉身后。
老矿洞深处,气温骤降。
这里的地热管道已经老化,岩壁上凝结着薄薄的冰霜。
老汉铁石推开一扇破旧的铁皮门。
房间狭小,只有一张铁架床和一台生锈的空气过滤机。
老汉蹲下身子,石质的手臂探进床底,吃力地向外拖拽着什么。
“吱呀——”
一只长约半米、通体由纯铅浇筑的金属黑盒,被拖出床底,重重落在泥地上。
盒盖上覆满暗绿色的铜锈。
三道厚重的重力锁死死咬合住边缘,锁芯处刻着清晰的联邦军徽。
“铁石班长。”
天璇的声音在门边响起。
她穿着黑色的战术长裤,双手插在口袋里,迈步走入低矮的房间。
老汉身躯猛地一僵。
他缓缓抬起头,看着跟进来的叶尘和清璇,石质的嘴角抽搐了两下。
“长官……你们来了。”
老汉叹了口气,手掌摸上冰冷的铅盒表面。